1药香浸巷,少年歧路嘉靖二十三年,京城南城的宣仁巷,藏着京城最地道的烟火气。
巷尾第三家,门楣上悬着块乌木匾,刻着“杨氏药堂”四字,笔锋沉稳,虽蒙了些岁月尘霜,
却难掩骨子里的温润——这便是杨琳一家的住处,也是京城百姓口中“能治心病的药堂”。
杨家是三代杏林世家,杨父杨景和承继祖业,一手脉诊出神入化,
尤擅调理内科杂症与妇人胎产之疾。他坐诊三十年,从不开虚方、不赚昧心钱,
遇上贫苦百姓,常常分文不取,久而久之,“杨大夫”的名声在南城扎了根,每日天不亮,
药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竹凳木椅摆得整条巷口都是,人声与药香缠在一起,
成了宣仁巷最鲜活的底色。后院的药圃是杨家的根。薄荷的清冽、甘草的甘甜、当归的醇厚,
混着晨露的湿气,漫过青砖院墙,飘进前院的药堂。杨母李氏性子温婉,
每日晨起便扎进药圃,除草、摘叶、晾晒,将每株药材都照料得妥帖。她手巧,
还会把晒干的陈皮、山楂做成蜜饯,装在瓷罐里,给街坊邻里的孩子分着吃,
巷里的人都爱跟她亲近,唤她“杨嫂子”。杨家有一双儿女,是宣仁巷人人羡慕的模样。
儿子杨默,今年十九,比妹妹杨琳大五岁,打小就显露出过人的学医天赋。
别家孩子还在巷口追着蝴蝶跑时,他已能坐在药堂的长凳上,
捧着泛黄的《本草纲目》逐字研读,父亲教他认药材,他闻一遍气味、摸一遍纹理,
便能准确报出药性与归经;十岁学把脉,不到半年就分清了浮、沉、迟、数四脉,
连杨景和都忍不住叹:“这孩子,是天生吃行医这碗饭的。”杨默性子沉,话不多,
却格外踏实。每日天未亮,他便去药圃打理药材,晨光洒在他清瘦的身影上,
指尖拂过带着露水的药草,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宝;白日跟着父亲坐诊,
帮着誊写药方、给病人熬药,遇到复杂病症,便站在一旁静静听父亲分析,
偶尔插一两句见解,竟也切中要害;夜里回到房间,他便埋在堆成小山的医书里,
从《黄帝内经》到民间偏方,逐字揣摩,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墨痕晕开又干涸,
映着烛火的微光,藏着少年人对医术的热忱。杨琳比哥哥外向些,
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婉,却也染着药香的清冽。她自小跟着父母接触药材,
认药、抓药、辨药性都不在话下,只是性子更偏向打理家事,每日帮着母亲熬药、招呼病人,
或是给哥哥整理医书,偶尔也会跟着父亲学些简单的调理方子,却从没想过要像哥哥那样,
把行医当成毕生事业。她最疼哥哥,看着杨默日日勤学不辍,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总想着多帮哥哥分担些,夜里会悄悄熬好安神的酸枣仁汤,端到哥哥的房间,
看着他喝完才放心离开。宣仁巷里,与杨家隔了两户的是倪家。
倪父倪正明是个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官小权微,却一心想往上爬,平日里最爱巴结权贵,
家里的陈设摆得比寻常官宦人家还讲究,却总透着股刻意的浮夸。倪家有个独女,名唤倪黛,
比杨默小两岁,生得极美,柳叶眉、杏眼桃腮,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一笑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是宣仁巷里公认的美人。杨默与倪黛是青梅竹马,
小时候常一起在巷口玩。杨默性子稳,总护着倪黛,有好吃的先给她,
有人欺负她便站出来挡在前面;倪黛那时还带着些孩童的天真,会跟着杨默去药圃摘薄荷,
把清凉的叶子含在嘴里,笑得眉眼弯弯。可随着年纪渐长,倪黛的心思渐渐变了。
她看着那些高官家的**,穿绫罗绸缎、戴金银珠宝,出入有车马接送,
心里渐渐生出了落差,越发嫌弃自家的寒酸,也越发瞧不上整日泡在药香里的杨默。
在她眼里,杨默再好,也只是个行医的,就算医术再高,也终究是“贱籍”边缘的匠人,
配不上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她的目标是入宫,是攀附皇权,是成为高高在上的妃嫔,
享受万人追捧的尊荣。可她也清楚,杨默对自己痴心一片,若是把他彻底推开,
未免可惜——尤其是杨默的医术越来越出众,若是日后能进太医院,
在宫里定能帮上自己不少忙。于是,倪黛开始不动声色地吊着杨默。杨默送她的养颜药材,
比如晒干的桃花、上好的珍珠粉,她照单全收,还会笑着说“阿默哥,
还是你最懂我”;杨默帮倪母调理身体,开了温补的药方,她会特意提着点心去杨家道谢,
坐在杨默身边,柔声细语地问他在太医院的备考情况,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甚至偶尔,
她会拉着杨默的衣袖,语气委屈地说“阿默哥,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宣仁巷,
我想有个好前程”,让杨默以为她对自己有意,只是身不由己。杨默本就对倪黛情根深种,
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他把倪黛的每一句软语都当成真心,把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当成暗示,
越发坚定了要好好学医、考进太医院的念头——他想,只要自己有了出息,
就能给倪黛好的生活,就能配得上她,等她想通了,定会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在一起。
杨景和夫妇看出了儿子的心思,起初也觉得倪黛模样周正,两家是邻居,知根知底,
若是能成,也是件美事。可渐渐的,他们察觉到了倪黛的虚荣与野心,
杨母私下劝过杨默:“阿默,倪丫头心思重,一心想往高处走,你跟她不是一路人,
别太执着,免得日后受伤。”杨默却听不进去,只笑着说:“娘,您想多了,
黛黛只是有自己的追求,她心里是有我的。等我考进太医院,站稳了脚跟,
她就会安心跟我过日子了。”杨琳也瞧不惯倪黛的做派,好几次劝哥哥:“哥,
倪姐姐眼里只有荣华富贵,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你别傻了,别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好好搞你的医术才是正经。”可杨默早已陷在自己的痴情里,根本听不进家人的劝告。
他依旧每日勤学苦读,心里揣着对倪黛的幻想,一步步朝着太医院的方向努力,却没察觉,
自己早已踏上了一条通往毁灭的歧路。嘉靖二十五年秋,太医院招考御医,消息传到宣仁巷,
杨默立刻报了名。太医院是天下医者的圣地,也是皇权中心的附庸,招考格外严苛,
不仅要考医术、医理,还要考品行、礼仪,甚至连家世背景都要一一核查,
报名者虽有数百人,最终能入选的不过寥寥数人。为了备考,杨默几乎住在了书房。
他把家里收藏的医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连前朝的疑难医案都背得滚瓜烂熟;杨景和也倾囊相授,
把自己几十年的行医经验都教给儿子,从脉诊的细微差别到药方的配伍禁忌,
一一拆解;杨琳每日帮着哥哥整理医案、熬制安神汤药,看着哥哥眼底的红血丝,
心里既心疼又担忧。考试那日,杨默穿着一身整洁的青布长衫,背着装有医具的木盒,
走进了太医院的大门。笔试考的是药材辨识、药性分析与疑难病症诊治,杨默提笔从容,
对答如流,字迹工整,见解独到;实操环节,
了三个难题——给年迈的太监诊治隐疾、给体弱的宫女调理气血、判断一碗混合药材的药性,
杨默把脉精准,分析透彻,开的药方稳妥对症,针灸手法更是娴熟利落,老御医们频频点头,
眼里满是赞许。放榜那日,杨默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位,顺利入选太医院,
成为太医院建院以来最年轻的御医之一。消息传到宣仁巷,整条巷子都沸腾了,
街坊邻里纷纷来杨家道贺,杨景和夫妇笑得合不拢嘴,杨琳也抱着哥哥,激动得眼眶泛红。
杨默站在人群中,心里却只想着倪黛,他迫不及待地跑去倪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想让她知道,自己终于有出息了,终于有资格追求她了。倪黛得知杨默考进太医院,
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却不是因为杨默的成就,而是因为她知道,
自己在宫里又多了一个可靠的助力。她笑着拉着杨默的手,语气亲昵:“阿默哥,你真厉害,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以后你在太医院,可得多帮衬我些,等我入宫了,
咱们也好有个照应。”杨默看着倪黛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满是激动,重重地点头:“黛黛,
你放心,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帮你,我一定会护着你。”他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
根本没察觉倪黛眼底深处的算计,也没想起父亲反复叮嘱的“医者仁心,谨言慎行”,
更没预料到,这份看似美好的承诺,日后会将他、将整个杨家,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2深宫诡谲,痴念成魔杨默入职太医院后,才真正体会到宫廷的复杂。
太医院虽只是行医之地,却也裹在皇权与后宫的争斗里,步步惊心。这里的御医,
不仅要医术精湛,还要懂得察言观色,谁是皇上宠爱的妃嫔,谁是太后倚重的亲人,
谁的家世背景硬,都要一一记在心里,诊治时多一分谨慎,少一分疏忽,稍有不慎,
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起初,因为年纪小,不少老御医都瞧不上杨默,
觉得他资历浅、经验不足,不愿跟他多说医术上的事,甚至还有太监宫女暗地里议论,
说他是走了狗屎运才进的太医院。可杨默没放在心上,只是踏踏实实做事,
不管是给地位低微的宫女太监看病,还是给妃嫔们调理身体,都尽心尽力,一丝不苟。
他把脉精准,开的药方对症,又不贪功、不张扬,渐渐的,不仅老御医们对他刮目相看,
宫里的不少妃嫔也愿意找他诊治,连皇上偶尔染了风寒,都会召他过去问诊。
杨默在太医院站稳了脚跟,俸禄也渐渐丰厚起来,可他心里的念头从未变过,
依旧一门心思扑在倪黛身上。他知道倪黛一心想入宫,便四处打听选秀的消息,
得知下一年春天宫里要选秀女,立刻跑去告诉倪黛,
还帮着倪家打点——他把自己的俸禄都拿了出来,给倪黛买了上好的绸缎和首饰,
又托太医院的同事,找了宫里的老嬷嬷,教倪黛宫廷礼仪和歌舞,只求倪黛能顺利选入宫。
倪父倪正明本就想靠女儿攀附权贵,见杨默如此上心,更是喜出望外,
对杨默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时常拉着杨默喝酒,说些“日后我女儿入宫,
定不会忘了你”的话,让杨默越发觉得自己的付出值得。嘉靖二十六年春,选秀开始。
倪黛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绣裙,头戴珠钗,妆容精致,跟着其他秀女一起进了宫。她生得貌美,
又会说话,特意在皇上面前跳了一支《惊鸿舞》,舞姿轻盈,眉眼含情,
皇上一眼就看中了她,当场封她为正六品贵人,赐居钟粹宫。消息传到宣仁巷,
倪家上下欢天喜地,倪正明更是大摆宴席,宴请街坊邻里,脸上满是得意。杨默得知消息后,
心里既欢喜又担忧——欢喜的是倪黛得偿所愿,担忧的是后宫争斗残酷,倪黛孤身一人,
怕是会受委屈。他特意找了个借口,从太医院溜出来,去钟粹宫见倪黛。彼时的倪黛,
刚入宫不久,虽得了皇上的初步宠爱,却根基不稳,宫里的宫女太监见风使舵,
偶尔会给她脸色看,其他妃嫔也因为她初得宠,暗中排挤她。见到杨默,
倪黛像是找到了靠山,眼眶一红,委屈地哭了起来:“阿默哥,宫里太苦了,
那些宫女太监欺负我,其他娘娘也排挤我,我好害怕。”杨默看着倪黛梨花带雨的模样,
心里一下子就软了,连忙安慰道:“黛黛,别害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派人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从那以后,
杨默就成了倪黛在宫里的“靠山”。倪黛说宫女太监欺负她,杨默就拿出自己的俸禄,
给宫里的管事太监和宫女打点,让他们多照拂倪黛;倪黛想讨好皇上,说皇上最近睡眠不好,
杨默就特意调配了安神助眠的汤药,用珍贵的沉香和酸枣仁配伍,既安神又不伤身,
让皇上对倪黛越发满意;倪黛跟其他妃嫔闹了矛盾,被人暗中使了绊子,
杨默就帮着她查是谁做的,还出主意帮她反击,让她在宫里渐渐站稳了脚跟。
杨默对倪黛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为了帮倪黛打点,他把自己的俸禄花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从家里拿钱;为了帮倪黛找珍贵的药材,他在太医院里四处打听,
不惜跟其他御医闹矛盾;为了帮倪黛出主意,他忘了自己医者的本心,
开始琢磨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甚至渐渐分不清是非对错,只要是倪黛让他做的事,
他都觉得是对的。杨琳看着哥哥越来越不对劲,心里越发担忧。以前的杨默,眼里只有医术,
回家后总会跟父亲讨论医案,跟她说说太医院里的趣事,可现在的杨默,
每次回家都匆匆忙忙,要么是问家里要钱,要么是跟家人说倪黛在宫里的事,
眼里满是对倪黛的痴迷,根本看不到家人的担忧。有一次,杨默又回家拿钱,
杨琳忍不住劝道:“哥,你别再这么帮倪姐姐了,她在宫里争宠,那些都是后宫的争斗,
你掺和进去太危险了。而且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只是利用你,你别再傻了。
”杨默却不耐烦地皱起眉:“琳儿,你不懂,黛黛在宫里不容易,我帮她是应该的。
她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现在身不由己,等她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就会跟我在一起了。
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就别再说这些话了。”杨景和也看出了不对劲,把杨默叫到书房,
严厉地训斥道:“阿默,你忘了我教你的话?医者仁心,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本心,
不能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后宫是是非之地,倪丫头心思重,你跟她走得太近,
迟早会出事!你要是再执迷不悟,迟早会毁了自己,毁了整个杨家!”杨默低着头,
嘴里应着“我知道了,爹”,心里却根本没听进去。他觉得父亲和妹妹都不理解自己,
都在阻拦自己追求幸福,只要能跟倪黛在一起,就算冒险也值得。倪黛在杨默的帮助下,
在宫里一路顺风顺水。她懂得讨好皇上,又会利用杨默解决麻烦,
很快就从正六品贵人升到了正五品嫔,又在嘉靖二十八年,因为生下了一个公主,
被皇上晋封为正四品妃,赐号“惠”,搬进了宽敞华丽的永和宫,地位越来越高,
也越来越受皇上的宠爱。随着地位的提升,倪黛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她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妃嫔,她想成为贵妃,甚至想成为皇后,掌控后宫的权力。
可她心里清楚,宫里有一个人,始终是她的绊脚石——李贵妃。李贵妃是大将军李炳的女儿,
家世显赫,入宫多年,一直深得皇上宠爱,之前已经生过一个皇子,如今更是再次怀孕,
若是能顺利生下皇子,地位定会更加稳固,到时候别说自己想当贵妃,
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都不好说。而且李贵妃素来瞧不上倪黛,觉得她出身低微,
靠着手段上位,平日里经常暗中打压她,两人早已结下了梁子。
倪黛看着李贵妃宫里每日送来的珍贵补品,看着皇上对李贵妃的重视,心里又嫉妒又害怕。
她知道,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若是等李贵妃生下皇子,自己就彻底没机会了。
可李贵妃家世背景硬,皇上又宠着她,明着打压根本行不通,思来想去,
倪黛终于想到了一个狠毒的主意——让杨默给李贵妃下堕胎药,把李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断了她的后路。这个主意刚冒出来时,倪黛心里还有些犹豫。堕胎是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李贵妃怀的是皇上的龙种,若是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自己会性命难保,
整个倪家都会被连累。可一想到李贵妃怀孕后对自己的威胁,
一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她就把那点犹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剩下狠毒的念头。
她知道,这件事只能找杨默帮忙。杨默在太医院当御医,有机会接触到李贵妃的汤药,
而且杨默对自己痴心一片,不管自己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就算事情败露了,
杨默也肯定会护着自己,不会出卖自己。于是,倪黛立刻让人传消息给杨默,
让他找机会来永和宫见一面,说有急事跟他商量。杨默收到消息后,心里满是欢喜,
以为倪黛终于想通了,要跟自己说些贴心话,立刻就找了个借口,从太医院溜了出来,
急匆匆地往永和宫赶去。永和宫里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跟杨默住的简陋住处天差地别。倪黛穿着华丽的妃嫔服饰,
头戴凤钗,妆容精致,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阴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杨默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黛黛,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倪黛抬起头,看着杨默,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阿默哥,我好害怕,
我快被人害死了。”杨默见状,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连忙上前握住倪黛的手,
安慰道:“黛黛,别害怕,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我一定帮你解决。”倪黛靠在杨默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阿默哥,李贵妃怀孕了,
你也知道,她一直跟我不对付,平日里就经常打压我,现在她怀了皇上的龙种,
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到时候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会把我赶出宫,
甚至可能会害死我和我的家人。阿默哥,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杨默皱着眉,心疼地拍着倪黛的后背:“黛黛,你别担心,李贵妃就算怀孕了,
也不敢随便害你,皇上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我在太医院,会帮你留意着,
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没用的,”倪黛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阿默哥,
你不懂后宫的争斗有多狠,李贵妃家世显赫,皇上又宠着她,她要是想害我,有的是办法。
我要是想保住自己,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杨默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
连忙问:“黛黛,你想干什么?”倪黛抬起头,看着杨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咬着牙说:“阿默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你在太医院负责照顾李贵妃的身体,
有机会接触到她的汤药,你能不能……能不能在她的汤药里加一点东西,
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只要她的孩子没了,她就威胁不到我了,我就能保住现在的地位,
以后也能好好跟你在一起。”杨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敢相信地看着倪黛:“黛黛,你说什么?堕胎是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李贵妃怀的是皇上的龙种,要是事情败露了,不仅我会死,咱们两家都会被连累,
满门抄斩都有可能!你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倪黛哭着抓住杨默的手,
哀求道,“阿默哥,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你对我这么好,
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对不对?你就帮我这一次,只要事情成了,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等我地位稳了,就跟你在一起,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杨家也能跟着沾光,你爹娘和妹妹也能过上好日子。”杨默心里剧烈地挣扎着。
一边是医者的本心,是法律的底线,是家人的安危;另一边是自己深爱多年的女人,
是倪黛的哀求,是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做,一旦做了,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看着倪黛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听着倪黛说以后会跟自己在一起的承诺,他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对倪黛的付出,想起自己为了倪黛做的那些事,
想起倪黛在宫里的不容易,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小,
渐渐被对倪黛的爱意和对未来的幻想占据了上风。他觉得,只要能帮倪黛保住地位,
只要倪黛能跟自己在一起,就算冒险也值得,就算事情败露了,自己也能扛下来,
不会连累倪黛和家人。倪黛看出杨默的心思松动了,连忙继续哀求:“阿默哥,求你了,
就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一定会好好对你。你要是不帮我,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杨默闭了闭眼,心里做了决定。他睁开眼时,眼里满是坚定,
对倪黛说:“黛黛,好,我帮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做得很隐秘,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就算事情败露了,我也会自己扛下来,不会出卖你,不会连累你。”倪黛听到杨默答应了,
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连忙抱住杨默,柔声说:“阿默哥,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等事情成了,我一定好好对你。
”杨默抱着倪黛,心里满是激动,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却根本没注意到,
倪黛在他怀里,眼里闪过的不是爱意,而是算计和冷漠。他更没意识到,
自己这个愚蠢的决定,已经为整个杨家的覆灭,埋下了祸根。3毒计败露,
家陷囹圄从永和宫出来后,杨默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既紧张又不安。他知道,
自己要做的事是伤天害理的,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可一想到倪黛的承诺,
想到自己能跟倪黛在一起,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做得隐秘,
不被人发现。他在太医院待了三年,对宫里的规矩和汤药的调配流程都了如指掌。
李贵妃的汤药都是由太医院的院判亲自牵头调配的,每日的药材都会经过严格检查,
熬药的宫女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想要在汤药里加东西,并不容易。
而且堕胎药大多药性猛烈,很容易被察觉,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暴露。
杨默翻遍了太医院的药材库,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知道有一种药材,叫藏红花,
适量的藏红花有活血化瘀、调理气血的功效,平时也会用在妃嫔们的调理汤药里,
不容易被察觉,可要是用量过多,就会导致孕妇流产,而且很难查出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