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去捡。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
我知道，我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上车。”
刘局长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我默默地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他也跟着上了后座。
车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我能从后视镜里，感觉到他那道实质般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像一把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开车。”
“去……去哪，刘局局长？”我下意识地问，连称呼都变了。
“回云顶山庄。”
我发动了车子。
云顶山庄，是刘局长住的地方，一个位于半山腰的顶级富人区。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敢问，他也没有解释。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赵四海是谁，今天这事到底算不算完。
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我回不去了。
我不可能再做一个只拿钱开车的普通司机。
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山庄的大门，保安看到是刘局长的车，立刻敬礼放行。
别墅门口，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我们下车，他恭敬地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
他叫老金，是刘局长的管家，跟了他很多年。
刘局长嗯了一声，把拐杖递给他。
老金接过拐杖，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些惊讶。
但他什么也没问。
“小陈，你跟我来书房。”
刘局长丢下这句话，就径直走进了别墅。
我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跟着他穿过巨大的客厅，走上二楼。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很多都是线装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雪茄的味道。
他坐到一张红木大班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拘谨地坐下，只敢坐半个**。
他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老金立刻上前，熟练地帮他剪好，点燃。
刘局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陈阳。”
他叫了我的全名。
“你今天，很让我意外。”
我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
“她叫李薇，以前是个小明星，跟了我三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捧她，给她资源，让她从一个十八线，变成了二线。”
“我对她不错。”
“但是，她不满足。”
“她搭上了赵四海，想借着赵四海的势，更上一层楼。”
“她以为我老了，退了，没用了。”
刘局长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蠢人，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豪门秘辛，以前只在小说电视里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身经历。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她去那个地方吗？”
我还是摇头。
“我太太，就葬在后山。”
我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我带她去，是想让她在我太太的墓前忏悔。”
“我给了她机会。”
“可惜，她没抓住。”
刘局长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就想杀了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怎么敢质问他。
他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我。
“杀她？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比死更难受。”
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老人，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他的心计，都远超我的想象。
“那你为什么放了她？”我不解地问。
“因为你。”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忠诚，胆识，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聪明。”
“这些东西，比一个女人的身体，有价值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干瘦，但很有力。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司机。”
我心里一沉，以为他还是要辞退我。
“你的月薪，提到五万。”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万？
“工作内容，也不再是开车。”
“以后，你就跟在老金身边，学着点东西。”
“我身边，确实缺一个像你这样，能办事，也敢办事的年轻人。”
我彻底懵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从一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司机，一跃成为了月薪五万的……学徒？
“怎么？不愿意？”刘局长看我没反应，问道。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我赶紧站起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刘局！谢谢刘局！”
我甚至想给他鞠个躬。
他摆了摆手。
“别高兴得太早。”
“我给你的，是机会，也是考验。”
“抓不住，后果比李薇还惨。”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记住，在我这里，只有两条路。”
“要么，成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要么，就死。”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从书房出来，老金正在门口等着我。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多了一丝审视，也多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陈阳，是吧？”他对我笑了笑，“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我跟着老金，穿过走廊。
“金叔，以后……请多指教。”我小心翼翼地说。
老金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在这里，没有指教，只有学。”
“学怎么活下去。”
他带我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以后你就住这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是。”
“老爷的习惯，我会慢慢告诉你。你记性最好好一点。”
“我明白。”
老金交代完，转身要走。
我忍不住叫住了他。
“金叔。”
“嗯？”
“那个……李薇，她会怎么样？”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老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很快就会在社会新闻上看到她了。”
“一个过气女星，吸毒，滥交，最后穷困潦倒，跳楼自杀。”
“很合理，不是吗？”
他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