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绾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递过去。这是她仅剩的钱,但够她撑几天。
走出便利店,她重新跨上单车,继续往前骑。城市的天际线在身后渐渐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这一刻,她心里异常平静。
“章绾歌”死了。
死在天穹大厦的楼顶,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而她还活着。
同一时间,陆野的保姆车正停在片场外。
他刚结束一场夜戏,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助理在一旁小声汇报着明天的行程,他没听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一条推送新闻的标题——
【突发!天穹大厦深夜有人坠楼,疑似艺人轻生】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点开新闻,画面里是警戒线和闪烁的灯光。报道里没提名字,只说“身份正在确认中”。
“谁?”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楼……不是挺高的吗?”
陆野没说话。他划开通讯录,找到章绾歌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在车厢里回荡。陆野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陆哥?”助理察觉到他的异常。
陆野缓缓放下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事。继续走流程吧。”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平静。
车厢里,那枚被他随手丢在座位上的、属于章绾歌的耳环,正静静地躺在阴影中,折射着微弱的光。
而城市的另一端,裴洵坐在自家公寓的窗台上,手里握着那枚银色耳环,看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坠落点照片。
照片里,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安全绳,在霓虹的反光下,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他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说。
夜还很长。
而真相,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
保姆车的隔音效果极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陆野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助理刚才递过来的平板上,那条加粗的黑色标题像根刺一样扎进他眼里——#过气歌手章绾歌深夜坠楼身亡#。
每一个字都透着荒谬。
“陆哥,公关团队已经准备好通稿了。”助理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小心翼翼,“现在媒体都在问,需不需要以‘故人’的身份发个悼念声明?”
陆野没睁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故人?
他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封的寒潭。“她算我什么故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个纠缠不清的前同事罢了。发什么悼念,没必要。”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毕竟圈内人都知道,章绾歌跟在陆野身边整整十年,虽然从未公开,但那种若即若离的默契骗不了人。
可陆野现在的表情,冷得让人发毛。
“是,我明白了。”助理立刻转过头,不再多问。
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陆野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章绾歌站在他面前,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里,第一次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陆野,我们结束吧。”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