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谁能懂啊!一觉醒来,闺女不见了
“陛下,您怎么......怎么......”
李之瑶一走,王公公就忍不住小声问道。
他家陛下是他见过脾气最好、最心善的主子了!看陛下平日对自己多宽容就知道。
可今天,陛下的脾气是不是好得过了头?被自家小闺女指着鼻子教训,还被直呼名字,居然一点不生气。
乾宁帝乐呵呵地看着他,眼睛都在放光:“老王啊,朕高兴!朕激动啊!”
此刻的他,半点没有皇帝的威严,倒像街上捡了宝贝的憨汉。
他翘着腿,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朕被雷盯上了啊!被雷盯上了啊!”
“闺女是有点......特别,朕不跟她计较。只要她能给朕招来雷,还能让朕好好的,她就是朕最宝贝的公主!”
王德发恍然大悟。
“陛下是想......”
乾宁帝笑着瞥了他一眼,王德发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大夏处境艰难,周边五国虎视眈眈。陛下若能在万民面前,引动天雷却又安然无恙,百姓定然会将他视若神明,民心也就稳了。
毕竟......当年开创大夏的两位太祖,可都是经历过“雷劈神迹”的人啊。
---
李之瑶迈着小短腿来到瑶华宫时,这里已经被宫人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背着小手,来回溜达了好几圈,才等到被两名宫女搀扶着回来的淑妃。
淑妃一看见她,立刻甩开宫女的手,扑了上来。
“夭夭!母妃的夭夭!”
谁能懂啊!一觉醒来,发现闺女不见了的恐惧!
还没等她找到闺女,一大群宫人就来了,差点把她吓晕过去。
等听了圣旨,她宁愿自己当时真的晕过去。
怎么又要回去跟那些人斗来斗去了?
淑妃难过极了,抱着李之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之瑶手足无措,小手小脚僵直成木头,不知道往哪放。
“那、那个......玄孙媳妇啊......你......你别哭了呀......”
“呜呜呜,夭夭!”
闺女一个月前被馒头噎住,差点没了,幸好后来吐了出来,人是醒了,就是脑子变得古古怪怪的。
天天喊她“玄孙媳妇”,还说自己是太祖皇帝李之瑶。
淑妃觉得,肯定是自己给闺女取的小名“夭夭”,听着像“瑶”,把闺女的小脑袋给弄糊涂了。
“夭夭,母妃以后叫你瑾宁,好不好?”
宣旨的太监说了,乾宁帝那个没良心的给闺女新取了名字叫瑾宁。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但毕竟是闺女的亲爹取的。
“呜呜呜......让母妃再哭一会儿......”
李之瑶的小脸都快憋紫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玄孙媳妇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艰难地仰起脖子,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要哭......就哭......别、别把窝......勒死......这个死法......窝非常非常不喜欢哦!!!”
比起被抱得憋死,她宁愿再被雷劈一次。
淑妃一愣,赶紧松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啊,那个......母妃就是太......”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一听就是个小太监。
“淑妃娘娘,福安公主,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送赏赐......”
白净脸的小太监瞬间对上了两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一大一小,除了尺寸不同,那眼神简直一模一样,看得他小腿有点打颤。
淑妃娘娘真不愧是武将家出来的,这眼神太吓人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还有小公主......
怎么瞧着比陛下还让人发怵!
小太监不敢吭声了。
李之瑶终于得到解放,活过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发现那边还没动静,这小身板的暴脾气“噌”就上来了。
“你快说啦,说完就走呀!本宝...本公主饿了!”
小太监一哆嗦,立马麻溜地开始宣读。他一边念,一边有宫女捧着各式各样的珍宝鱼贯而入。
李之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叉腰跺脚了。
钱!这些都是她的钱啊!
淑妃的一双眼睛早就被金灿灿的元宝勾走了,甚至还可疑地咽了咽口水。
终于,小太监在如芒在背的感觉中,念完圣旨了。
李之瑶正准备挥舞小短手赶人,小公公又让人抬上来好几大摞厚厚的卷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福安公主,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才给您送来的。”
李之瑶看着那些卷宗,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好好!你好棒耶!可以走啦!”
这可是她忠心小弟后人的案子!
必须查清楚!
她让人把一摞摞卷宗搬进自己的小房间,然后甩着小胳膊小腿,努力往椅子上爬。
爬呀爬,爬了半天没上去,给自己爬生气了。
这小手小脚有什么用!
气死她了!
连个椅子都爬不上去,太丢她的脸了!
“来人!给窝把这椅子......阉啦!”
椅子当然是阉不掉的,但很快,她就得到了一把刚刚适合她身高的小椅子。
李之瑶满意地点点头,学着大人样子一甩袖子,像个小天神一样坐了下去。
坐稳后,她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地翻开卷宗。
第一代安国公叫徐威,原本是个山匪。当年她和谢望路过黑风寨时,这家伙跳出来要打劫他们。
那时候,他们刚准备起兵,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正琢磨着去抢山匪呢。
巧了不是!两边看对方都像在看肥羊,一拍即合,她和谢望就“心甘情愿”地被“绑”上了山寨。
可惜,黑风寨太穷了......穷得让人想哭。
差点把他们气晕,谢望那个暴脾气,抡起拳头就把山寨里的人挨个揍了一遍。
揍到最后,她和谢望反而被缠上了。
最后,他们带着黑风寨三百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土匪下了山,去打劫别的山寨。
那时候,她哪里想得到,徐威这个憨头憨脑的家伙,竟然是个天生的将军苗子!被谢望一培养,上了战场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明明是谢望亲手教导出来的,结果徐威却成了她最狂热的拥护者。
后来,她和谢望双圣临朝,生育了一子。
取名时,朝臣们为了孩子跟谁姓吵翻了天。
徐威站出来,左手拎起一个文官,右手推开一个武将,硬是帮她儿子争来了“李”姓。
想到这位老朋友,李之瑶的心情有点沉甸甸的。
卷宗上写的罪名并不复杂,说是安国公府贪污军饷,还可能和敌国偷偷通信。
后面这条,证据不怎么全,被乾宁帝压了下来,只追究了贪污军饷的罪,夺了安国公府的爵位,全家流放到岭南。
不得不说,这个玄孙还算有点良心。
至少没让安国公府真的背上“叛国”的罪名。
要是这个罪名坐实了,那可就诛九族了,她也没机会跑到玄孙女儿的身体里来。
小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发愁”两个字。
贪污军饷这条,证据链太完整了。
经手的官员不是死了,就是同样被流放了。
想翻案,太难了。
她不相信安国公府会贪污军饷,徐家的人比谁都清楚,军饷意味着什么。
苦恼地托着腮帮子。
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照亮了摊开卷宗上的一个名字。
——崔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