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该喝药了。”
一声温婉又带着疏离的呼唤,将陆晚晚从无边黑暗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凤鸾春恩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苦涩,绝望。
又是这碗药。
上一世,她为太子萧景琰殚精竭虑,从太子妃到皇后,替他笼络朝臣,为他铲除异己,甚至不惜沾上一身血污。
结果呢?
他皇位坐稳,转头就迎了他的白月光表妹入宫,封为皇贵妃。
而她这个皇后,被他以“善妒”为名,囚禁在坤宁宫,日日灌下这碗名为“安神”,实则掏空人身子的毒药。
最后,她油尽灯枯,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临死前,她唯一的侍女翠儿哭着告诉她,她那被送出宫“教养”的儿子,也意外“失足”落水,没了。
一尸两命,家破人亡。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帝王!
陆晚晚胸口一阵翻涌,恨意滔天。
“娘娘?您怎么了?”
一只手搭上她的额头,陆晚晚一个激灵,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翠儿。
但眼前的翠儿,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清澈,充满了担忧。这分明是她刚及笄时的模样!
陆晚晚再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什么坤宁宫,分明是她待字闺中的闺房!
她颤抖着伸出手,白皙,纤细,没有一丝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更没有被药气侵蚀的枯槁。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
“**!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了!”翠儿见她醒来,喜极而泣,“您是不是后悔了?也是,太子殿下那般人中龙凤,您一时想不开拒了婚,现在肯定悔青了肠子!”
拒婚?
陆晚晚脑中“轰”的一声,想起来了!
就在昨天,宫里派人来宣旨,要将她指婚给当朝太子萧景琰。
前世的她,欣喜若狂,觉得是天大的荣耀。
可重活一世,这圣旨于她而言,就是一张催命符!
“后悔?”陆晚晚冷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我后悔,我后悔没当着那传旨太监的面,把圣旨给撕了!”
“**您说什么胡话!”翠儿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福气?”陆晚晚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当皇后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到头来还要被人噶了腰子,连孩子都保不住。
狗都不当!
这一世,我陆晚晚,誓不为后!
我要找个最清闲的饭碗,嫁个最没用的老公,安安稳稳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翠儿,把我爹叫来。”陆晚晚眼神坚定,“我有要事相商。”
很快,当朝丞相,陆晚晚的爹,陆远山,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你个逆女!还知道醒!太子殿下的婚事,也是你敢拒的?我们陆家百年的清誉,都要被你毁了!”
陆晚晚掏了掏耳朵,一脸平静:“爹,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找谁继承家产?”
陆远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爹,您听我说。”陆晚晚拉着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当太子妃有什么好?以后当了皇后,更是个苦差事。您想啊,我要是嫁给太子,以后您见了我还得下跪,多生分。”
“这是规矩!”
“可我不想啊。”陆晚晚眨眨眼,“女儿想好了,为了咱们陆家,也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我不嫁太子。”
陆远山吹着胡子:“那你想嫁谁?满京城还有比太子更尊贵的人吗?”
陆晚晚神秘一笑。
“当然有。”
她凑到陆远山耳边,轻声说:“爹,咱们换个思路。与其当皇后的娘家,不如当皇帝的岳丈。”
陆远山一愣:“你……你想当皇帝?”
陆晚晚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我是说,我们扶持一个皇子当皇帝!我自己当老板娘!”
“胡闹!”陆远山觉得女儿是睡糊涂了,“当今太子是嫡长子,名正言顺,谁能与他争?”
“能争的多了去了。”陆晚晚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二皇子母妃是贵妃,四皇子外公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五皇子……”
陆远山听得心惊肉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晚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爹,咱们来搞风险投资。投一个现在最不起眼,但潜力最大的皇子。等他登基,我就是从龙之功第一人!到时候想当咸鱼就当咸鱼,想当富婆就当富婆,岂不美哉?”
陆远山看着自家女儿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像大家闺秀,倒像个准备大干一场的钱庄掌柜。
他捂着心口,感觉血压有点高。
“那你……看上了哪位皇子?”
陆晚晚眼中精光一闪,说出了一个让陆远山差点当场晕过去的名字。
“七皇子,萧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