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公室的门几乎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丈母娘和肖晨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一个满脸怒容,一个吊儿郎当。
“林涛!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躲在这里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们回家去说清楚!”丈母娘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开骂,唾沫星子横飞。
我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
我的办公室在公司最里面的角落,隔音很好,但她这堪比高音喇叭的嗓门,还是引得外面办公区的同事纷纷探头探脑。
“姐夫,行啊你,玩失踪是吧?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肖晨走到我办公桌前,一**坐了上来,抖着腿,一副地痞流氓的派头。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出去。”
“出去?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找你要个说法的!你不把钱给我们,我们哪儿也不去!我们就在你公司闹,让我们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总监,是怎么亏待自己老婆一家的!”丈母娘说着,就要往外冲,准备去办公区“主持公道”。
“我劝你最好别。”我淡淡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丈母娘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今天的我,和以往那个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以为在公司闹,丢的是我的脸?”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我最多是被同事看几天笑话。而你们,会被保安像垃圾一样扔出去。到时候公司上下都知道,堂堂肖总监的岳母和小舅子,是为了五千块钱来公司撒泼打滚的无赖。”
“你……你敢!”丈母娘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寸步不让。
这五年,我为了孟孟,在他们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天生就是个软骨头,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他们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兔子。
“林涛!”肖晨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面色不善地朝我逼近,“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孟孟的命还攥在我们手里!惹毛了我,我立马就反悔,我看你到哪哭去!”
又是这套说辞。
我看着他有恃无恐的脸,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是吗?”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你最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肖晨狐疑地拿起文件,丈母娘也凑了过去。
那是一份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要求肖晨在三天之内,归还这五年来以“营养费”、“借款”等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共计三十万元。否则,将以“欺诈勒索”的罪名,正式提起诉讼。
每一笔转账记录,我都保存得清清楚楚。
“三十万?哪来的三十万!林涛你血口喷人!”肖晨的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每月五C千,一年六万,五年,正好三十万。”我平静地看着他,“每一笔钱,我都有转账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备注着‘肖晨借款’。你现在想赖账?”
没错,从他们提出要“营养费”的那天起,我就留了一手。
我没有天真到以为这群人会良心发现,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备注借款又怎么样!那是我姐给我的!是你自愿给的!”肖晨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是吗?那正好,我跟肖冉马上就要离婚了,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半,有问题吗?到时候上了法庭,你猜法官会信你这个无业游民的说辞,还是信我这个有完整证据链的受害人?”
“你……你……”肖晨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钱,大部分都被他拿去赌了,早就挥霍一空,让他现在拿出三十万,比要他的命还难。
“林涛!你个畜生!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丈母娘终于反应过来,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没天理了啊!女婿要告小舅子,还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偷瞄我的反应。
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过去五年,她用得炉火纯青。每次只要她一这样,肖冉就会来指责我,逼我妥协。
但今天,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的顶头上司,王总,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林涛,怎么回事?外面都听到了。赶紧处理好,别影响公司形象。”
王总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丈母娘看到了希望。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王总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王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家这个女婿,他要逼死我们啊!他……”
“够了!”我厉声喝道,打断了她的污蔑。
我走到王总面前,微微欠身:“王总,抱歉,一点家事,给公司添麻烦了。我马上处理好。”
王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撒泼的母子俩,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管。但林涛,公司不是菜市场。给你半天假,处理干净。如果因为你的家庭问题,给公司的项目和声誉带来负面影响,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丈母娘和肖晨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我被领导批评了,工作要不保了,这下我该知道怕了。
“林涛,听见没?你领导都发话了!”丈母-娘的腰杆又挺直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儿子,我就天天来你公司闹!我让你工作都丢了,我看你还拿什么横!”
“对!赶紧把那什么狗屁律师函撕了,再把这个月的钱给我们!不然你就等着被开除吧!”肖晨也跟着叫嚣。
我看着他们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的工作,就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林先生。”
“张医生,”我的声音无比平静,“可以安排了。就下周,给我女儿孟孟,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半天假,足够了。
我没有理会还在办公室里叫嚣的母子二人,径直离开了公司。
他们以为拿捏住了我的工作,却不知道,这家公司,我虽然只是一个部门总监,但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我手握公司10%的干股,王总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
去公司闹?他们只会自取其辱。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驱车直奔医院,找到了孟孟的主治医生张医生。
张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严谨而富有同情心。当我告诉他,我已经决定下周就进行手术时,他显得比我还激动。
“太好了!林先生,这是我们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扶了扶眼镜,“捐献者的体检报告昨天已经出来了,非常健康,完全符合捐献条件。我们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谢谢您,张医生。”我由衷地说道,“这两个月,多亏了您一直帮忙跟进。”
“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医生摆摆手,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不过,林先生,手术的费用……还有术后的康复治疗,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