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事件和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像某种神秘的门槛。
跨过去之后，世界似乎被重新上了色。
苏小棠发现，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微妙而不可逆的变化。
变化一：称呼
林清晓不再连名带姓地叫她“苏小棠”。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让苏小棠头皮发麻的专属称谓。
“小棠。”（平淡自然，像叫了千百遍）
“棠棠。”（带着点不明显的宠溺，通常在投喂时）
“我的小恶役。”（压低声音，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角落，伴随着轻笑声）
苏小棠每次都试图**：“谁，谁是你的！”
还有不准叫我棠棠！”
“肉麻死了！”
但**无效，且往往招致更过分的“报复”——比如被揉乱头发，或者塞进嘴里一块她最爱的小饼干。
变化二：领地
林清晓理所当然地侵占了苏小棠生活的一切空间。
早餐的餐桌上总会“多出”一份符合苏小棠口味的食物。
图书馆里她常坐的靠窗位置，旁边必然空着——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甚至苏小棠的宿舍，林清晓也拥有了自由进出的“特权”（“备用钥匙？哦，上次你生病时配的。”林清晓面不改色地说）
更过分的是，她开始“管理”苏小棠的社交。
“红毛她们约我去打游戏？”苏小棠看着手机。
“作业写完了？”林清晓从书里抬头。
“……没有。”
“那就不去。”
“可是——”
“或者，”
林清晓合上书，看向她，“我陪你写。写完，我陪你打。”
苏小棠：“……”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变化三：触碰
这变化最隐秘，也最让苏小棠心跳失序。
林清晓的触碰变得频繁而自然。
走过拥挤的走廊，手会轻轻搭在她背上，隔开人群；
坐下时，会顺手帮她理顺翘起的衣领；
看书久了，冰凉的指尖会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捏。
苏小棠从最初的僵硬、炸毛，到后来的……
逐渐习惯，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凑近一点点。
直到那天下午，在图书馆。
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苏小棠在啃一道数学题，眉头拧成疙瘩。
林清晓坐在对面，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
她看得很专注，偶尔翻页，指尖捻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小棠卡壳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草稿纸。
林清晓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的书，拿起笔，在苏小棠混乱的演算步骤旁，写下一行简洁清晰的推导过程。
然后，她用笔尾轻轻点了点苏小棠的额头。
“这里，思路错了。”
她的指尖还带着笔杆的微凉，点在皮肤上，却像带着小小的电流。
苏小棠“哦”了一声，低头去看那行字，耳朵有点热。
问题解决了。
但林清晓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
笔尾顺着额心，轻轻滑到眉心，点了点那还皱着的小疙瘩。
“别皱眉。”她说。
然后，顺着鼻梁，极轻地划下来，停在鼻尖。
“像只思考过度、快要冒烟的小动物。”
苏小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笔尾继续往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下唇。
“这里，”
“上次咬破了，好了吗？”
林清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羽毛搔刮耳膜。
苏小棠猛地抬头。
林清晓正看着她，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很淡、却足以让苏小棠心跳停止的笑意。
“我、我不！”
苏小棠慌乱地捂住嘴，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林清晓笑了，收回手，重新拿起自己的书，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只是苏小棠的幻觉。
“下次注意。”
她轻描淡写地说，“别咬自己。”
苏小棠把滚烫的脸埋进胳膊里，久久不敢抬头。
她完了。
她想。
她好像……
不只是习惯那么简单了。
变化四：反抗（无效）
苏小棠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夺回一点主动权！
哪怕只是一点点！
机会出现在周五放学后。
林清晓照例来问她周末安排。
苏小棠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我周末有事！”
“很忙！”
“没空！”
“什么事？”林清晓挑眉。
“就……女孩子的事！”
苏小棠眼神飘忽，“你、你不懂！”
林清晓点点头：“好，那我陪你。”
“不用！”
苏小棠急了，“真的不用！是……”
“是和红毛她们约好了！去逛街！买衣服！喝奶茶！你、你不适合！”
林清晓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却让苏小棠心里发毛。
几秒钟后，林清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打开免提。
红毛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出来：“喂？林大美女？找我家老大吗？她不在我这儿啊！”
苏小棠：“!”
林清晓：“她周末和你们有约？”
红毛：“啊？周末？没有啊！”
“老大不是说周末要和林大美女你二人世界，让我们这群电灯泡滚远点吗？”
苏小棠：“?”(什么时候有说?)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林清晓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石化的苏小棠。
“女孩子的事？”她重复。
“……”
苏小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逛街？买衣服？喝奶茶？”林清晓一步步走近。
苏小棠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储物柜。
林清晓伸出手臂，撑在她耳侧的柜子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熟悉的清冷气息笼罩下来。
“苏小棠，”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撒谎。”
苏小棠缩了缩脖子。
“想躲我？”林清晓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撩起她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
“没、没有”声音小得像蚊子。
“有。”
“为什么？”
林清晓肯定地说，指尖绕着她的发丝，轻轻扯了扯，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苏小棠说不出来。
难道要说“因为你太可怕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又很怕完全陷进去所以想逃”吗？
“我……”
她张了张嘴，眼圈莫名有点红。
林清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缠绕发丝的指尖松开了。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撑在柜子上的手放下，转而轻轻环住了苏小棠的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不准躲我”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少了几分平时的掌控感，多了点……近乎示弱的依赖？
“苏小棠，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什么了？！”苏小棠震惊。
“落水那天，在医务室路上。”
林清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苏小棠心慌，“我说，你只能待在我划定的故事里。”
“你没反对。”
“我那是被吓懵了！”
“我不管。”
“默认就是答应。”
林清晓重新将头埋在她肩窝，手臂收紧。
苏小棠僵着身体，感受着怀抱的温度和重量。
林清晓的头发蹭着她的颈侧，有点痒。
心里那股想逃跑的劲儿，忽然就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像被阳光晒化的棉花糖。
她犹豫着，慢慢地，极其轻微地，抬起手，碰了碰林清晓的后背。
对方身体似乎微微一顿。
然后，抱得更紧了些。
林清晓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带上了得逞的轻快，“周末……”
“陪我去图书馆。你想看的那套漫画到了。”
“……哦。”
“然后去北街新开的甜品店。”
“……嗯。”
“晚上来我公寓，我做饭。”
“啊？”
“反对无效。”
“就这么定了。”
林清晓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示弱的样子，分明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林清晓。
苏小棠看着她的笑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
什么示弱！
什么依赖！
都是陷阱！
可是
看着林清晓眼中映出的、自己无奈又纵容的脸，苏小棠忽然觉得，就这样……
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个怀抱是温暖的。
至少，这个人，是她独一无二的“麻烦”。
她任命般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甜品店我要点最贵的。”
林清晓笑了，低头，在她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好。都给你。”
夕阳的余晖洒进空旷的走廊，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苏小棠想，她大概是真的，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名叫林清晓的、温柔又霸道的“牢笼”里。
并且，心甘情愿。
7周末，与她的“甜蜜陷阱”
周末的早晨，苏小棠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环轰炸醒的。
【7:00】林清晓：早。醒了告诉我。
【7:15】林清晓：早餐想吃什么？三明治还是小笼包？
【7:30】林清晓：给你带了热牛奶，在你宿舍楼下。
【7:45】林清晓：再不起床，牛奶要凉了。
苏小棠睡眼惺忪地抓起手机，看到这四条消息，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扒到窗边往下看——林清晓果然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手里提着纸袋，正低头看手机。
晨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好看得过分。
苏小棠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手忙脚乱地冲进卫生间洗漱。
五分钟后，她顶着还在滴水的刘海，气喘吁吁地跑到林清晓面前。
“早、早安！”
她试图表现得自然。
林清晓抬眼，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刘海和慌乱的表情上停留两秒，唇角微扬。
“早。”
“牛奶还是温的。”
“三明治和小笼包都买了，选你喜欢的。”
她把纸袋递过去。
苏小棠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温暖从掌心蔓延开。
她小声道谢，拿出那盒温热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先去图书馆？”
林清晓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一点奶渍。
“嗯……”苏小棠耳朵发热，乖乖点头。
图书馆的“隐秘角落”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但林清晓还是带着她七拐八绕，走到了一个位于最深处、靠窗的独立卡座。
这里被高大的书架半包围着，隐秘又安静。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苏小棠惊讶。
“观察。”
“这里阳光好，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林清晓放下书包，示意她坐里面靠窗的位置。
苏小棠坐下，看着林清晓从书包里拿出那套她念叨了好久，却一直借不到的**版漫画，整整齐齐放在她面前。
“！！”
“你怎么借到的？！我排了好久的队都没排上！”
苏小棠眼睛瞬间亮了。
林清晓在她对面坐下，翻开自己的专业书，头也不抬：“刚好认识管理员老师。”
刚好?
苏小棠心里嘀咕，但喜悦压过了疑惑。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本，很快沉浸进去。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林清晓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
苏小棠看得入迷，直到嘴角被轻轻碰了碰。
她茫然抬头，林清晓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尖捏着一小块剥好的巧克力，正递到她唇边。
“张嘴。”林清晓声音很轻。
苏小棠下意识照做。
微苦又醇香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
“专心看。”
林清晓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下唇，然后坐回原位，继续看她的书，仿佛刚才的投喂再自然不过。
苏小棠愣了两秒，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藏在漫画书后，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心跳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甜品店的“甜蜜暴击”
从图书馆出来已是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