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教学楼的零星灯火。
她背对着苏小棠,身影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不急。”
她说,“可以分几次完成。”
分几次?
意思是……她还得再来?
苏小棠心里一沉。
林清晓转过身,倚在窗边,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完全的平静,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缓慢的、审视的意味,像在评估一件即将纳入收藏的物品。
“苏小棠,”她忽然开口,叫她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为什么总是试图做一些……类似今天这样的事?”
来了!
终于要问罪了吗!
苏小棠瞬间绷紧,结结巴巴:“我、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
“带着墨水,走到我的座位旁?”
“像上次在厕所,不小心挡在我面前?”
林清晓微微偏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有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
苏小棠脸涨得通红,无法反驳。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摆在手术台上的青蛙,所有的心思和笨拙的掩饰都无所遁形。
“我只好奇。”
林清晓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
她的身高其实和苏小棠差不多,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让苏小棠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看起来,”她顿了顿,目光细细扫过苏小棠惊慌的眼睛、微颤的睫毛、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并不像真的那么……讨厌我,或者想伤害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苏小棠心上。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呢”
“苏小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旧纸张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林清晓身上隐约传来的、一种清冷的皂角香气,混合在一起,萦绕在苏小棠鼻尖。
她想得到什么反应?
她想要的是符合情节的愤怒和仇恨啊!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林清晓近在咫尺的、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脸,苏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预设的恶役台词一句也蹦不出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带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茫然。
她躲闪着林清晓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林清晓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如有实质,刮过苏小棠的皮肤。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那股迫人的压力随之稍减。
“今天就到这里吧。”
“档案可以明天放学后继续。”
“记得锁门。”
她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逼问从未发生。
她走回办公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副送客的姿态。
苏小棠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弄乱的纸张稍微归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拧开门锁,冲进走廊,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学生会室木门,苏小棠心有余悸。
这哪里是整理档案?
这分明是……是心理审讯!
禁闭!!
她垂头丧气地往楼下走,心里乱成一团麻。
林清晓最后那个问题,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到底想要什么?
而学生会室内,林清晓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苏小棠刚才坐过的位置,目光落在工作台上。
那里,苏小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用指尖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画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圈,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有点像哭脸的表情符号。
林清晓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痕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吓到了吗?”她轻声自语,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观察日志,翻开新的一页。
【观察】
对象:苏小棠
封闭环境测试:初期紧张,中期放松(易被琐事分散注意力),后期施压后反应剧烈(恐慌,茫然,无攻击性)。
对直接质问的应对:完全失措,无有效防御或反击。真实性高。
行为与动机背离程度:严重。疑似存在某种固定行为模式的强迫倾向。
结论:危险性评估进一步降低。‘纸老虎’、‘易受惊’、‘思考回路简单’标签确认。
后续方案:维持适度接触与观察,可增加‘投喂’与‘轻度禁锢’(如整理档案)频率,观察其适应性及反应变化。
合上日志,她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踢着石子,慢吞吞地走向校门,背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显得有点孤单,又有点傻气。
林清晓靠在窗边,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看来,”她望着那个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处理的第一步,‘建立可控的接触环境’,完成得不错。”
“苏小棠,我们明天见。”
窗外,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列入“观察与投喂”计划的苏小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满脸愁容地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明天……还要来这个可怕的学生会室吗?
她的恶役生涯,似乎正不可逆转地,滑向一条被“白切黑”女主全面监管的不归路。
好的,我们立刻接续学生会室的紧张余韵,让“落水”这个经典情节点,引爆最打败、也最甜涩的**!
4当“推人下水”变成“殉情现场”
从学生会室“刑满释放”后,苏小棠做了整整三天噩梦。
梦里全是泛黄的纸张、紧锁的门,和林清晓那双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以及那句魔咒般的质问: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呢,苏小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按照那该死的“原著”进度条,下一个关键节点,已经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她的头顶——“景观池推人事件”。
苏小棠对着空气挥舞拳头,眼神“凶狠”,
“不行,这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必须让她讨厌我!”
“必须走情节!”
为此,她制定了史上最周密的“作恶计划”:
1.踩点:连续三天午休溜去景观池,测量最佳下手位置(保证水不太深,淹不死人但足够狼狈),观察路人出现频率(需要目击者,但不能太多)。
2.道具:准备了透明鱼线(幻想能绊倒对方,未果)从搞笑玩具店买的“假蟑螂”(想扔过去吓唬,自己先被包装吓得尖叫)以及最重要的——心理建设。
3.演技:对着浴室镜子练习了二十七种“恶毒讥笑”,最后因为表情抽搐过度,被室友关心是否面部神经失调。
行动日,天气晴好,池边柳树依依,锦鲤肥美。
一切都像是为了烘托恶役的罪行而存在的完美布景。
苏小棠躲在假山后,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她看着林清晓如约出现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本《流体力学原理》,安静地看着水面。
就是现在!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猛地跳出去,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反派质感:
“林清晓!”
“此池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你、你在这里碍着我晒太阳了!”
林清晓合上书,转过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腕骨。
目光落在苏小棠因为紧张而憋红的脸上,微微挑眉。
“所以?”
“所、所以!”苏小棠被这淡定的反问噎住,剧本里没这句啊!
“所以我要你立刻离开!”
“不然……”
“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努力瞪大眼睛。
林清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仿佛有实质,从她颤抖的眼睫,扫到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再到她微微发颤的小腿肚。
然后,林清晓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苏小棠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球。
林清晓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无波。
“不客气?像上上次还要挡在我面前?”
“还是像上次一样,试图用墨水给我作业本染色,又或者……”
“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小棠空空如也、毫无威胁的双手上。
“用你背了三天,却一句也没说完整的台词,吓跑我?”
苏小棠:“!!!”
她怎么知道?!
踩点被发现了?!
“我、我才没有背台词!”
苏小棠色厉内荏,慌不择言,“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要把你推下去!”
说着,她下意识伸出手,做了一个向前推的虚拟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
林清晓动了。
她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来。
冰凉的手精准地握住了苏小棠伸出的、那只徒有其表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无法挣脱。
苏小棠惊愕地抬头,对上林清晓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炽热的专注。
“推我下去?”
林清晓重复她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让苏小棠毛骨悚然的弧度,“好啊。”
“什……什么?”苏小棠懵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林清晓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握着她的手腕,顺势向后——不是她自己倒下,而是拉着苏小棠,一起向后倒去!
“等——”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炸开,水花溅起两米高。
冰凉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苏小棠的惊呼。
“咳咳!”
“救ming,咕噜噜……”她慌乱地扑腾,手脚并用。
池水比她想象的深一点,脚踩不到底。
就在她快要呛第二口水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托出水面。
“咳!”
“咳咳咳!”
苏小棠扒着池边,咳得撕心裂肺,眼睛都红了。
冰水浸透全身,昂贵的衬衫和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头发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
林清晓就站在她身侧的浅水区,水只到她胸口。
同样浑身湿透,浅蓝衬衫变得透明,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可她站得极稳,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将贴在脸上的湿发捋到耳后。
她的目光扫过苏小棠的狼狈,最后定格在她写满震惊和茫然的脸上。
然后,在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远处传来时——老师、同学、保安,都被这巨大的落水声吸引过来了。
林清晓忽然靠近,湿透的身体带着池水的凉意贴近,她伸手,捧住了苏小棠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脸。
指尖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拂开苏小棠眼前的乱发。
紧接着,林清晓微微偏头,侧脸挡住了围观人群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的唇,近乎贴着苏小棠冰凉颤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情节走完了。”
“苏小棠。”
“现在,全校都会看到,我们衣衫不整,浑身湿透,紧紧‘抱’在一起。”
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他们会猜,是争执,是意外,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餍足的愉悦。
“殉情未遂。”
苏小棠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清晓近在咫尺的侧脸。水珠从对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冰凉一片。
林清晓松开了她的脸,却转而握住了她泡在冷水里、冰冷僵硬的手。
十指紧扣,力道不容拒绝。
她拉着苏小棠,在众人惊疑、好奇、探究的目光簇拥下,从容地、一步一步走上池边的台阶。
老师焦急地递来毛巾。
林清晓接过,先不由分说地裹在了苏小棠头上,细细擦着她滴水的头发,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才拿起另一条,随意擦拭着自己。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掉下去的?”老师急切地问。
林清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小棠惨白呆滞的脸,然后看向老师,语气平淡无波:
“我不小心脚滑,苏同学为了拉我,一起掉下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是为了救我。”
“轰——”
苏小棠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投下了一颗核弹。
完了。
全完了。
原著里“恶役因嫉妒推女主下水,引来众怒”的情节……
被林清晓轻描淡写地,篡改成了“恶役为救女主舍身落水,感人至深”。
情节彻底崩坏,连渣都不剩。
而她,苏小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林清晓用毛巾裹着,牵着手,像领着一只迷路的、湿透的小狗,走向医务室的方向。
身后是纷纷的议论:
“原来是救人啊?”
“苏小棠人还挺好?”
“她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手牵手……”
苏小棠浑浑噩噩地走着,手心传来林清晓指尖的凉意,和不容挣脱的力道。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林清晓。
对方也正好微微侧目看她。
湿透的黑发下,那双眼睛褪去了片刻前的幽暗漩涡,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后的轻松笑意。
仿佛在说:看,这才是正确的“情节”。
走到通往医务室的僻静林荫道,周围终于没了旁人。
苏小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疯了?!”
“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说?!”
林清晓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伸出手,用还带着湿气的指尖,轻轻抬起苏小棠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因为”
林清晓的瞳孔深邃,映着苏小棠惊慌失措的倒影。
“那样最好。”
“从此以后,‘恶役苏小棠欺负女主林清晓’的故事,不存在了。”
“存在的,只有‘苏小棠为了救林清晓落水’。”
“以及,”
她微微倾身,气息交融,“她们俩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有点什么的传闻。”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小棠冰凉的下唇,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你所有的退路,你那些可笑的情节,我都帮你毁掉了。”
“现在,你就是苏小棠。”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却依然用目光牢牢锁住她,宣告最终审判:
“你只能待在我为你划定的故事里了。”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绯闻对象’。”
“是我,林清晓,独一无二的…”
“所有物”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滚烫的烙印意味。
苏小棠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冲上脸颊。
她看着林清晓转身继续走向医务室的背影,挺拔,从容,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而她,站在初夏微凉的风里,浑身湿透,心跳如擂鼓。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关于“恶役”和“女主”的剧本,被林清晓亲手撕碎了。
而一个新的、由林清晓执笔的、她完全看不懂也逃不开的……
专属剧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落水事件的后续,比苏小棠想象的更加……黏糊。
她感冒了。
准确说,是在池水里泡了那么一下,又被初夏的凉风一吹,当晚就光荣地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喉咙发痛。
而林清晓,以“我是事件另一当事人,有责任确认你的健康状况”为由,在第二天带着药和粥,敲开了苏小棠宿舍的门。
“我不需要……”苏小棠裹着被子,鼻音浓重,试图展现最后的倔强。
林清晓已经自然地走进来,放下东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陈述事实,然后打开保温桶。
“发烧了。”
“吃药,喝粥。”
“我不要你管……”
苏小棠嘟囔,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保温桶——好香,是鸡丝粥。
林清晓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盛出一小碗,坐在她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苏小棠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自己来!”
“手在抖。”
“张嘴。”
林清晓瞥了眼她藏在被子里、却明显在轻微颤抖的手——不知是生病还是紧张。
命令式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苏小棠僵持了三秒,最终败给了粥的香气和身体的不适,乖乖张嘴。
粥熬得恰到好处,温热软糯,带着鸡汤的鲜美。
一口下去,冻僵的四肢都仿佛暖和了些。
林清晓一勺一勺地喂,动作细致耐心,眼神却始终落在苏小棠脸上——看她因为舒适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她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看她无意识咂嘴的小动作。
喂完粥,又看着她吃了药。
林清晓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就坐在苏小棠书桌旁,开始写写画画。
“你……不回去吗?”
苏小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小声问。
“等你退烧。”
林清晓头也不抬,“睡吧。”
苏小棠确实昏昏沉沉。
药效上来,她很快陷入半梦半醒。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冰凉的指尖再次拂过她的额头。
她好像嘟囔了句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林清晓还坐在书桌旁,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似乎在写?
苏小棠悄悄睁开一点眼缝。
林清晓的笔下,是一个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女。
睡颜安静,眉头微微蹙着,颊边还带着生病的红晕。
画得是我。
而且,画得异常传神,连她睫毛的弧度都细致地勾勒出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清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笔尖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
“醒了?还难受吗?”
苏小棠连忙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
床边微微一沉,林清晓坐了下来。
苏小棠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长久地,专注地。
那目光如有实质,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苏小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然后,她感觉到林清晓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轻,像羽毛拂过。
林清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柔软。
“苏小棠。”
“你睡着的时候,比较诚实。”
她的指尖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下移,停在苏小棠的唇角。
“不会躲,不会嘴硬,不会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苏小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你安安静静的,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林清晓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苏小棠的下唇。
“但不行。”
“你醒来又会炸毛,又会躲,又会用那种‘我很凶’的眼神瞪我。”
“真麻烦。”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
话音落下,苏小棠感觉到那片阴影压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
林清晓的脸近在咫尺。
台灯的光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而她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幽深,像藏着旋涡。
“你……”苏小棠刚吐出一个字。
林清晓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带着试探的凉意。
苏小棠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林清晓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手掌托住苏小棠的后颈,不容逃避地,温柔却坚定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是一个带着药味、粥的余味、和独属于林清晓的清冷气息的吻。
它不粗暴,甚至算得上缠绵,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绝对占有。
苏小棠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她想推开,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或许是生病,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寸寸瓦解。
直到苏小棠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林清晓才缓缓退开。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林清晓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未加掩饰的情绪——占有、满足,以及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
“醒了?”她低声问,拇指摩挲着苏小棠泛红湿润的唇角。
苏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林清晓怔了一下,随即叹息着,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
“吓到了?”
“还是……讨厌?”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多了几分无奈。
苏小棠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是害怕?
是委屈?
还是……
某种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我不知道……”
“林清晓,你到底要干嘛啊……”
她带着哭腔,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林清晓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又怂又可怜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舒展的、带着暖意的笑。
“我爱你。”
她清晰地回答,再次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从第一次在厕所见到你,手抖得杯子都拿不稳却还要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想要你。”
“不是作为‘女主’要报复‘恶役’。”
“作为林清晓,只要苏小棠。”
她捧住苏小棠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现在,懂了吗?”
苏小棠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观察,只有一片沉沉的、将她完全包裹的黑暗与温柔。
她忽然就不想再逃了。
情节,恶役,禁闭……
都去他的。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近乎自暴自弃地说:
“……粥,还有吗?”
“我饿了。”
林清晓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她松开她,起身去盛粥。
转身时,她背对着苏小棠,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和满足:
“有。”
“永远都有。”
苏小棠蜷在被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林清晓的温度和气息。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了。
窗外,夜色温柔。
而那个厚厚的观察日志,被遗忘在书桌一角。
最新一页,只写了半行:
【观察终止。】
下面,是刚刚被补上的、字迹略显潦草却坚定的一行:
【所有权确认。】
【阶段变更:饲养→共生。】
【吻是意外,也是必然。她没推开我。很好。】
【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