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晓果然带她去了北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装修是暖调的风，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香味。
“想吃什么?”林清晓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苏小棠看着那些精致漂亮、价格也相当“漂亮”的甜品图片，犹豫了：
“要不，我们换一家?”
“说好了点最贵的。”
林清晓已经招手叫来服务员，“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一份草莓慕斯，一杯海盐芝士奶盖，一杯美式。谢谢。”
“等等!太多了!吃不完!”苏小棠试图阻止。
“吃不完我帮你。”林清晓淡定地合上菜单。
等甜品上桌，苏小棠的眼睛又直了。
熔岩蛋糕被做成精致的火山造型，切开后温热的巧克力酱缓缓流出;草莓慕斯上点缀着新鲜莓果和金箔，漂亮得像艺术品。
她小心翼翼挖了一勺熔岩蛋糕送进嘴里，浓郁丝滑的巧克力瞬间征服味蕾，幸福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吗?”
林清晓问，手里拿着小勺，却没动自己面前的美式。
“嗯!”
“你要尝尝吗?”
苏小棠用力点头，挖起一勺递过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这算不算间接……
林清晓看着那勺颤巍巍的蛋糕，又看看她泛红的脸颊，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勺蛋糕。
苏小棠的手僵在半空。
林清晓慢慢直起身，舌尖轻轻舔过唇角一点巧克力酱，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很甜”
不知是在说蛋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苏小棠慌乱地收回手，心跳如擂鼓，再也不敢看林清晓，埋头苦吃，却觉得每一口都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心慌意乱。
公寓里的“秘密”与心跳
林清晓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是个小而整洁的一居室。
装修是极简的灰白色调，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直到苏小棠走进去。
“拖鞋。”
林清晓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印着卡通猫咪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正是苏小棠最喜欢的那个动漫角色。
“你怎么……”苏小棠再次震惊。
“逛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林清晓语气平常，仿佛收藏印有对方喜好图案的拖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小棠换上拖鞋，大小刚好。
她跟着林清晓走进客厅，目光被靠墙的一个玻璃陈列柜吸引。
柜子里没有奢侈品，没有奖杯，而是摆放着许多，看似普通的小物件。
一个用过的、印着学校的旧款钥匙扣(苏小棠丢过的那款)。
几张被仔细压平的糖纸(是她常吃的那种水果糖)。
一根褪色的浅蓝色发绳(她记得自己好像有过类似的一根，后来不见了)。
一本边角卷起的漫画单行本(是她很久以前借给同学却再也没收回来的那本)。
还有……
许多她认不出，却又隐隐觉得眼熟的小东西。
苏小棠走近玻璃柜，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这不是普通的收藏。
这是……
“你的‘观察记录’?”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清晓走到她身后，没有否认。
“一部分。”
她平静地说，“有些是你无意中掉落或遗忘的，有些是……我收集的。”
“为什么?”
苏小棠转过身，看着她。
林清晓沉默了几秒，抬手，指尖隔着玻璃，虚虚划过那些物品。
“因为想记住。”
“记住关于你的一切。你喜欢的，你讨厌的，你用过的，你丢掉的。”
她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不确定的迷茫。
“我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小棠，“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怕你一觉醒来，就变回那个‘应该’讨厌我、伤害我的她”
“所以我要留下证据。”
“证明你真的存在过，证明那些挡在我面前的瞬间、那些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些因为一点甜食就满足眯起眼睛的样子……都是真的。”
她的手指缓缓放下，垂在身侧，微微收紧。
“我是不是很可怕?”
她问，目光沉沉地锁住苏小棠，像是在等待审判。
苏小棠看着她。
看着这个总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林清晓，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忐忑。
心底那点因为发现“秘密”而产生的惊慌和凉意，忽然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了。
她想起厕所里那杯脏水，想起学生会室紧锁的门，想起景观池冰凉的池水和那个带着宣告意味的吻。
想起牛奶恰到好处的甜度，想起图书馆剥好的巧克力，想起甜品店那双映着自己慌乱模样的眼睛。
这个人，用最笨拙又最偏执的方式，在确认她的存在。
可怕吗?
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酸胀的、满溢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鼻子发酸。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林清晓微微攥紧的手。
指尖冰凉。
苏小棠用力握住，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是有点可怕。”
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林清晓骤然亮起的眼眸。
“但是，我不会变回去。”
“我就是我。挡你水的是我，想欺负你又不敢的是我，吃你买的巧克力，蛋糕的也是我。”
她越说越急，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
“你不用收集这些……我也在。”
“至少……”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却无比清晰：
“至少现在，我在这里。”
“没想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跌入一个紧得发痛的怀抱。
林清晓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
“苏小棠。”
她声音沙哑，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苏小棠。”
“嗯。”
苏小棠把发烫的脸埋在她肩窝，小声回应。
“我的。”林清晓说，像在确认，又像在宣告。
“……嗯。”苏小棠闭着眼，轻轻回抱住她。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陈列柜里几件小物件，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温柔的、旧日的光泽。
那些被小心收藏的过往，在这个拥抱里，似乎终于找到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证明“她曾存在”。
而是为了铺垫“她们正在这里”。
相拥的剪影投在墙上，安静，绵长。
许久，林清晓稍微松开她，低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她的眼睛。
“饿了吗?”
她问，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绪。
“有点……”苏小棠老实点头。
“我去做饭。”
林清晓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过来。”她说，伸出手。
苏小棠看着那只在昏暗光线中伸向自己的手，没有任何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林清晓牵着她，一起走进厨房。
“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喜欢”
灯光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并排站在流理台前的两个身影。
这个周末的“约会”，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陷阱。
而是两颗孤独星球，历经试探与碰撞，终于找到彼此轨道，开始缓慢而坚定地——
同步旋转。
【小剧场：厨房里的后续】
苏小棠(笨手笨脚试图帮忙洗菜)：“哎呀!”
林清晓(迅速关火，抓住她冲水的手)：“怎么了?”
苏小棠(看着手指上微不足道的小红点，委屈)：“被虾刺了一下……”
林清晓(低头，轻轻含住她的指尖)：“消毒。”
苏小棠(瞬间僵成雕像，从手指红到脖子根)：“!!!”
林清晓(松开，眼底含笑)：“还疼吗?”
苏小棠(疯狂摇头)：“不不不不疼了!”
林清晓(转身继续处理虾，语气淡定)：“嗯。下次小心。”
苏小棠(捂着脸蹲到墙角)：“……”
这饭还怎么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