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猛地转向餐厅入口处的阴影。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人，身材挺拔，看不出具体年纪。面容深刻，和苏寒强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气场更沉。他站在那里，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又像是刚刚踏入。
他正看着我。不，不是看，是审视。目光平静，深得像半夜的海，一点波澜都没有，却压得我瞬间喘不过气。
苏远洲。肯定是他。
系统还在脑子里疯狂刷屏：“错误！错误！更正！更正！宿主请立即响应！”
苏寒强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到他爹，脸色变了变，有点僵，但很快又转回来，举着戒指的手更往前递了递，语气加重：“温婷？我在等你回答。”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忍了一百八十三天、此刻写满志在必得的脸。又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阴影里那位大佬。
电光石火间，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在虐文里憋太久，变态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稳定，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温柔，在优美的音乐声里响起：
“对不起，寒强。”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错愕的眼神，无比诚恳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你妈。”
时间好像凝固了。音乐还在响，但空气不流动了。
苏寒强跪在地上的身体，彻底石化了。他举着戒指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深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扭曲，最后定格成一种吃了苍蝇混合着被雷劈了的懵逼。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不用看也知道，阴影里的苏远洲，目光还落在我身上。那目光的存在感，比餐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还强。
系统在我脑子里死机了，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苏寒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变调：“朱温婷！**疯了？！你说什么？！”
很好，霸总语录虽迟但到。我反而冷静下来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攻略儿子变攻略老子，这路线拐得比秋名山漂移还猛。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着的苏寒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像破罐子破摔，而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觉悟？
“我没疯，寒强。”我语气平静，“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们之间，或许真的不合适。你对我，或许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苏寒强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色铁青，眼里喷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不合适？朱温婷，你玩我？这半年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现在跟我说不合适？你耍什么花样！”
手腕很痛，但我没挣扎。我甚至对他笑了笑，目光却飘向他身后的苏远洲。那位大佬依然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一下，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但我就是知道，他在看。
“我没玩你。”我转回视线，看着苏寒强，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只是意识到，我可能……找错了寄托感情的对象。”
“寄托感情的对象？”苏寒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愤怒，手指都在抖，“就你？也配提感情？你不过就是……”
“寒强。”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不高，不重，甚至没什么情绪。就像一块冷铁，轻轻敲在玻璃上。
苏寒强所有的愤怒和咒骂，瞬间噎在喉咙里。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
苏远洲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顶灯光线落在他身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了。确实不像他儿子那样精致张扬，但每一处轮廓都透着历经沉淀的力度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眼神扫过苏寒强，苏寒强立刻避开了视线，像个突然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
然后，苏远洲的目光落回我脸上。
“朱**，”他开口，声音平直，没有称呼我“温婷”，也没有像他儿子那样连名带姓，“年轻人情绪激动，说话容易过火。让你见笑了。”
他这话是对我说的，但压迫感全在苏寒强那边。苏寒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拳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