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屁孩护短
脸上**辣地疼,迅速蔓延开来。
韩乔玉看着姥姥:
发髻散下几缕银丝,面容惨白如纸。那双总是严厉挑剔的眼睛,此刻正失控地涌出泪水。瘦削的身躯在旗袍下剧烈起伏......
大约是因为老蚌得珠,姥姥对于小女儿的宠爱,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部。
却要把小女儿求而不得选择自杀的责任,强加在别人头上。
凭什么?
抚着发疼的脸孔,韩乔玉看到母亲韩桐冲了过来,姥爷紧跟其后。
保养如**一般的母亲,看到长女挨打,没有帮腔,只轻皱细眉叫道: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关家二爷亲自过来,指名道姓说要替儿子向你提亲?你答应的事,为什么没做到!”
话中的指责,令她整个人拔凉拔凉。
就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一直都这样。
从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不怎么待见她。
当年,父亲和母亲离婚,母亲净身出户,把她扔给了父亲。
只因姥姥不想看到乔家的种,她无法容忍自己最爱的女儿,抛弃父母,被一个穷小子染指,令她在圈中颜面无存。
那时,韩乔玉四岁。
父亲说,以前的母亲,很爱很爱她。
但后来,感情渐渐就淡了。
虽然每一年,她还能和母亲见上几面,但母亲只是给她一些生活用品及学习用品,情感维系上,几乎为零。
她是父亲乔恒一手带大的。
父亲是个会计,工资不高,带她住在一个名为“兴欣”的老小区,日子过得简朴却又温馨。
她也是在那里认得秦爸爸、简姨、秦深、秦澈的......
十四岁时,奶奶病重,父亲没钱给奶奶治病,期间他又摔断了腿,只能求到母亲处:
一是想向母亲借钱。
二想让母亲接她去韩家住一阵子。
母亲的要求竟是:“钱不用借,我可以给你,但是,乔玉需要改回韩姓,抚养权从此归我韩家所有!”
那时母亲已经另入赘婿,且已生下弟弟妹妹,却还是要和父亲争夺抚养权。
父亲没法,只得同意。
从此乔玉变成韩乔玉。
没去掉乔字,那还是她与理据争坚持下来的结果。
可到了韩家,韩乔玉的人生并不如意——因为有一个嫉妒心强、又事事爱扮柔弱的小姨。
从小到大,韩乔玉就是个优秀的孩子,读书就像吃大白菜,年年考市第一,年年都有奖项入账,她就是旁人眼里的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她想,大概是她足够优秀,才被母亲要回了韩家。
可母亲不爱她。
哪怕姥姥打了她,母亲也不帮她说一句话,还在责怪她。
“妈,这一个月,我一次都没见过关峰,并且,我已经连着相了五个男人,我没有高攀关家的意思......更没有嫁给关峰的想法。关家为什么来提亲,我不知道......”
韩乔玉冷静且克制地叫出一声。
微颤的嗓音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悲凉。
“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姥姥再次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指控,那张一惯对她严厉的老脸,现在被愤怒扭曲着,就差狠狠戳到她额头上了:
“要不然都相五个了,每个对象家世都不错,最后居然一个都没相成功。韩乔玉,你阳奉阴违,你阳奉阴违!你就是在找机会想嫁给那个关峰......”
要不是有姥爷按着,姥姥能蹦达到半天高。
姥爷沉着声音劝道:“行了,阿玉说不知道就一定不知道。是关家看不上我们女儿,你把责任怪到外孙女身上像什么话?这是在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姥姥最注重形象。
从年轻时候起就喜欢在人前维持优雅的淑女形象,今天急得破口大变,应了那句话:
关心则乱。
“灵灵都在抢救了,我还要什么形象啊我,自从这臭丫头来我韩家,灵灵的运道就一直不好,她就是来克灵灵的,偏你们要把她认回来!”
姥姥怒难自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话里尽是爆发式的埋怨。
韩乔玉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还是尖锐地接上了一句:
“姥姥,我年满十八岁就从韩家搬出来了。小姨运道好不好,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这一怼,绝对称得上是火上浇油,姥姥再次被气结:
“韩乔玉,你还要来气我是不是?”
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母亲韩桐见状,用自己手上的包,重重砸了她一下,恨恨道:“够了,韩乔玉,你想活活气死姥姥是不是!”
韩乔玉被砸得往后一退,险些栽倒。
却被一双有力量的手臂牢牢扶住。
在她转头看是谁时,耳边响起了一记清亮的冷叱:
“韩阿姨,乔玉姐哪说错了?十八岁之后,乔玉姐不是住校就是住在乔叔叔家,韩家,她只是逢年过节过去吃顿饭,韩灵自杀,关我乔玉姐屁事?”
突然之间跑出一个英俊到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帅哥,韩桐愣了愣,不光把她女儿护在了怀里,还帮忙劈头盖脸地怼人:
“你是哪个?我们韩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了?”
韩乔玉已经看清来人,也怔了怔。
来的是秦澈。
这小屁孩一把扶住她的架势,令她神思恍惚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秦深回来了:
曾经,她顶嘴妈妈,被妈妈又骂又戳额头,秦深来韩家找她,他第一时间跳出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我是秦澈。乔玉姐已经嫁人,她是我秦家的长媳,是我秦澈的嫂子,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我大嫂......”
他高大的身形往前一挪,将韩乔玉护在了后身。
收起嘻皮笑脸,秦澈那俊美的五官赫然一肃,眉目之间顿现一股子骇人的气势。
就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起来一般。
瞬间就顶天立地了。
韩乔玉在这一刻,莫名意识到一件事:
小屁孩真的长大了,知道护短了。
冰冷的心窝子,像被涓涓暖流浸润了一般,莫名就暖和了。
这么多年,她真的没白疼他啊!
姥姥则惊愕,眯着老眼深深地上下打量,“秦家老二秦澈?那个父母离了婚,抚养权判给生母,却赖在国内,让韩乔玉养了好几年的小东西?”
姥姥也见过小时候的秦澈——漂漂亮亮一男娃,皮到不行。
韩桐终于也认出来了,可脸却更阴沉了,当即哼了一声:
“我们韩家什么时候认可乔玉嫁给秦家了?”
“当年秦深瞒着我们,拐带乔玉去领证,害她莫名其妙成了二婚女,这笔账我没找秦家算,全看在秦家绝种了。你还敢来乱认亲......”
她愤怒地想要上前把乔玉拎过来:
“韩乔玉,给我滚过来,从今往后,再不许和姓秦的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