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
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如松。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有一张英俊到让人失语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微抿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夜空，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我的大脑当机了足足三秒。
燃？
他是……“深海”？
这和我幻想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对不上号。
我以为他会是普通的，平凡的，甚至可能有点拿不出手。
但绝不是眼前这个，周身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
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深海’？”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他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些：“嗯，我是季珩。”
季珩。
原来他的名字叫季珩。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陆沉和林薇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他们看清季珩的脸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尤其是陆沉，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季……季总？”
陆沉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谄媚和不可置信。
季珩？季总？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季珩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陆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怎么站着？不是订好位置了吗？”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我猛地回过神。
我被他牵引着，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整个过程，我的大脑都是懵的。
季珩在我对面坐下，招手叫来了餐厅经理。
经理一路小跑过来，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老板？
我瞳孔地震。
这家“云顶”餐厅，是他的？
季珩随意地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招牌菜：“都上了吧。再开一瓶82年的拉菲。”
“好的，老板。”经理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直到这时，季珩才终于把目光分了一丝给不远处石化的陆沉。
他微微挑眉，语气平淡：“你是？”
陆沉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身子，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季总您好！我是陆沉，刚拿到贵公司实习offer的实习生！我……我今天特意来这里庆祝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他的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和我印象中那个骄傲自负的陆沉，判若两人。
季珩扫了一眼那张名片，并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陆沉和林薇薇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回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们认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薇薇已经抢着回答了。
她挤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快步走到我们桌边：“季总您好，我是陆沉的女朋友林薇薇。我和苏然是高中同学呢，真巧啊。”
她故意加重了“女朋友”和“高中同学”这几个字。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看着她那副急于表现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不熟”。
季珩却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动作亲昵又自然。
“原来是然然的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然？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不着痕迹地加重了力道，温热的掌心将我的手完全包裹。
一股安定的力量，顺着相触的皮肤，缓缓流遍全身。
季珩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陆沉和林薇薇，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听然然提起，她还有你们这样的‘同学’。”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既然是来庆祝拿到实习offer的，”季珩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冷了下去，“那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公司的用人标准了。”
陆沉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季总！我……”他想解释，却在季珩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也慌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我：“苏然，你快跟季总解释一下啊，我们跟阿沉没有恶意的……”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
我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季总，”我转向季珩，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我不认识他们。”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屈辱，还有一丝……悔恨？
季珩的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他打了个响指，餐厅经理立刻又跑了过来。
“把这两位‘客人’请出去。”季珩淡淡地吩咐，“从今天起，云顶不欢迎他们。”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陆沉，“通知人事部，天际资本的实习名单上，我不希望看到这个名字。”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碍眼的苍蝇。
陆沉和林薇薇被保安“请”了出去。
直到他们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悠扬的钢琴曲中，侍者开始陆续上菜。
我看着对面那个优雅地切着牛排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深海”是季珩。
“深海”是天际资本的总裁。
“深海”是我前男友拼了命想巴结的顶头上司。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吓到你了？”季珩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我是谁？”
我“嗯”了一声。
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我：“然然，在游戏里，我是‘深海’。在现实里，我是季珩。但不管是哪个，都是想认识你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尤其是在说“然然”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谢谢你，刚才。”我低声说。
如果今天不是他出现，我大概会成为全江城最大的笑话。
“不用谢。”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第一次……约会。
这四个字，让我的心跳再次失控。
这顿饭，我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主要是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一直在超负荷运转。
饭后，季珩提出送我回学校。
我没有拒绝。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但奢华。
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我们一路无话。
快到学校门口时，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你……早就知道我和陆沉的关系了？”
不然，他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精准了。
季珩开着车，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车内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我查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