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接过平板，目光在“蝰蛇”和其后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随手递还给周理事，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知道了。直播我就不去了，按计划公布即可。”
周理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恢复恭敬：“是，陆先生。那您……”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苏晴。
苏晴接触到我的目光，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之前的骄傲、冷漠、不屑，此刻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狼狈和恐惧。
“好的，陆先生。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周理事再次躬身，然后示意保镖们让开道路。
我没有再看苏晴和林薇一眼，仿佛她们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我迈开脚步，平静地朝着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苏晴压抑的、终于控制不住的、带着绝望和崩溃的啜泣声。
林薇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离婚手续还没办，但这场婚姻，以及苏晴过去七年来赖以维系的所有优越感和虚假的世界，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了。
而我，陆言，或者说，“蝰蛇”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走进民政局大厅，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心底那片七年冰封的荒原，似乎也并未因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而解冻。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引导、取号、等待。整个过程，苏晴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跟在我身后。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之前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巨大的惶恐和不确定。林薇没敢跟进来，想必是外面那阵仗把她彻底吓住了。
等候区的电子屏上，原本播放着城市宣传片，突然画面一切，变成了一个庄重肃穆的演播厅背景。金色的“全球财富榜年度发布”字样赫然出现。
“咦？怎么放这个了？”有等待办理业务的人小声嘀咕。
“听说今年榜单一出就要爆大冷门！”旁边的人接话。
苏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款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平静地坐在塑料椅子上，目光掠过屏幕，然后落在自己干净却微旧的鞋尖上。这一切，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所谓的震惊全球，于我而言，不过是计划中必要的一步，是结束过去、开启新篇章的号角。财富于我，早就是一堆数字，七年的“隐忍”也并非刻意伪装，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及……对这段可笑婚姻最后一丝可笑期待的幻灭过程。
演播厅里，一位资深财经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开场：“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年度全球财富榜发布直播！今年的榜单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洗牌！一位神秘的超级富豪横空出世，以惊人的资产净值，强势登顶榜首！”
镜头切换，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出最终的榜单。
第一名：SerpentViper（蝰蛇）
资产估值：一串长得需要滚动显示的数字，单位是万亿美元。
财富来源：涅槃计划（NirvanaProject）、跨星系资源开发、量子智能网络……
国籍：（隐藏）
年龄：（隐藏）
备注：传奇投资者，科技打败者，近十年全球半数重大技术突破的背后推手。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万亿美元？！这……这比前面几位加起来还多吧？”
“蝰蛇？从来没听说过啊！”
“涅槃计划？是那个传闻中能改变能源格局的神秘项目吗？”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世界首富！隐藏得太深了！”
苏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号“SerpentViper”，以及后面那些让她头晕目眩的关联信息。她不是蠢人，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涅槃计划”这个词，结合刚才周理事的话，以及我昨晚扔掉的、印有类似抽象火焰标志的草稿纸（她曾以为是垃圾）……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肝胆俱裂的事实！
陆言，就是蝰蛇！
那个被她在闺蜜圈里嘲笑“只会盯着电脑看无聊数据”的丈夫，那个她认为离开苏家就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是掌控着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庞大财富和科技的隐藏帝王！
她想起过去七年，我偶尔在书房通宵达旦，她曾讽刺我“装模作样”；我书架上那些她认为是天书的尖端科技著作；我接听某些加密电话时的简短指令……原来，那不是无能的表现，而是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另一个维度的运作！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苏晴摇着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陆言，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为了气我，找人演的一出戏，是不是？”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眼中充满了乞求和最后一丝侥幸。
我平静地抽回手臂，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报复的**，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淡漠。
“苏晴，”我叫她的全名，疏离而冰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演戏？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让我浪费如此精力吗？”
我的话像一把冰锥，彻底刺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像是催命符。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来看，屏幕上不断弹出推送和来电显示——
【财经头条：神秘富豪“蝰蛇”登顶全球财富榜！资产规模打败认知！】
【科技快报：“涅槃计划”曝光！疑似取得可控核聚变重大突破！“蝰蛇”或重塑世界能源格局！】
【爸：接电话！立刻！马上！苏家要完了！】
【妈：晴晴！你和陆言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是……快求他原谅！】
【林薇：晴晴！我错了！我之前都是胡说八道！你帮我跟陆言求求情！我爸公司需要资金……】
【顾辰风：苏晴？怎么回事？那个陆言……（消息撤回）】
信息爆炸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在印证着屏幕上的事实，每一个来电都在加剧她的崩溃。尤其是她父亲那条带着绝望语气的信息，让她彻底意识到，她不仅失去了一个她从未珍惜过的丈夫，更可能因为她愚蠢的行为，将整个苏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顾辰风那条迅速撤回的消息，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她脸上。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啊——！”苏晴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信息轰炸，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泪水决堤般涌出，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她不顾形象地痛哭流涕，引来大厅里所有人的侧目。
“对不起……陆言……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是我眼瞎！是我蠢！我不该那样对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要离婚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她爬过来，想抱住我的腿，被工作人员及时拦住。
“这位女士，请您控制情绪，这里是公共场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她。七年来，我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她，心中却波澜不惊。
“苏晴，”我的声音透过她的哭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签字是你要求的，我满足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时，广播叫到了我们的号码。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带路，办理离婚手续。”
工作人员看着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苏晴，有些为难。
我补充道：“她情绪不稳定，可能需要时间平复。如果今天无法办理，我可以单方面申请。”
我的语气冷静、理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苏晴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终，在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我独自一人，平静地走进了办理离婚的房间。
身后，是苏晴绝望的哭声，以及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滚动播放、宣告着“蝰蛇”时代的全球财经新闻。
世界的聚光灯，第一次真正打在了我的身上。
而属于苏晴的“社死”和漫长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