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里,人声鼎沸。各色人种穿梭往来,行李箱的滚轮声、航班播报的英文提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又嘈杂的景象。
叶瑶站在出口处,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眉头微微蹙着。照片上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眼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一棵槐树下,笑得一脸腼腆。这是常亚楼初中时的照片,是常战平特意寄给叶雄的,让她凭着照片去接人。
“爸也真是,”叶瑶小声嘀咕,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少年的脸,“这都多少年了?照片上还是个小鲜肉,现在指不定长什么样了,搞不好早就歪瓜裂枣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细高跟凉鞋,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致与傲气。来往的行人忍不住频频回头,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盯着出口,手里的照片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已经在这儿等了十分钟,按照航班信息,常亚楼的飞机早就落地了。可出口处走出来的人,不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就是打扮时髦的华人,没有一个和照片上的少年能对上号。
“该不会是走丢了吧?”叶瑶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耐烦。她最讨厌等人,尤其是等一个素未谋面、只凭着一张老照片寻找的“故人之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出口处走了出来。
那人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有些陈旧。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军绿色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面沾了点灰尘。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身形挺拔,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隐约可见,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结果。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初到陌生环境的茫然,和照片上那个腼腆的少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人,正是常亚楼。
他刚走出机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人来人往,高楼林立,和京郊的宁静截然不同。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想寻找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人,却没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叶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把他归为了普通的打工者。她手里的照片是个清秀瘦弱的少年,而眼前这个人,是个浑身散发着“江湖气”的硬汉,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继续盯着出口,又过了几分钟,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和照片上少年有几分相似的男孩走出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请问,你是常亚楼吗?”
那个男孩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抱歉,你认错人了。”
叶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又退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穿校服的男孩,心里嘀咕: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这孩子长残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常亚楼看到了她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虽然稚嫩,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试探着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叶瑶**吗?我是常亚楼。”
叶瑶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常亚楼,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是常亚楼?”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照片上的人是你?”
常亚楼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初中时候拍的,那时候还没怎么练武,长得瘦。后来跟着我爸练功,晒黑了,也长壮了点。”
“何止是壮了点啊……”叶瑶小声嘀咕,心里把常战平吐槽了八百遍。这哪里是“壮了点”,简直是换了个人!如果不是常亚楼主动打招呼,她就算擦肩而过十次,也绝对认不出来。
她定了定神,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礼貌:“哦,你好,我是叶瑶。走吧,我爸让我来接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刚才认错人的不满。
常亚楼连忙跟上,手里的行李箱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叶瑶的高跟鞋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叶瑶的背影,心里有些嘀咕:这位叶**,好像不太高兴?
两人走出机场大厅,来到停车场。叶瑶按下钥匙,不远处的一辆银色跑车发出“嘀”的一声,车灯闪了闪。
那是一辆帕加尼风之子,车身线条流畅酷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常亚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停下脚步,盯着那辆车看了半天。他从小在武馆长大,接触的都是刀枪剑戟,哪里见过这么豪华的跑车?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车身上的纹路,感受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贵气。
“哇,这是帕加尼风之子吧?”常亚楼忍不住感叹道,语气里充满了羡慕,“我在网上见过,没想到能亲眼看到,真漂亮。”
叶瑶本来已经走到车旁,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轻视。她早就料到,常亚楼来自国内的小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一辆帕加尼会这么激动。
“嗯,上车吧。”她淡淡地说道,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常亚楼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生怕自己弄脏了座椅。车内的装饰奢华又精致,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各种按钮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座椅,心里暗暗咋舌:这坐车的感觉,比他们武馆的太师椅舒服多了。
叶瑶发动车子,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常亚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他心里既好奇又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我爸说,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家。”叶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麻烦叶**了。”常亚楼客气地说道。
叶瑶选了一家位于比弗利山庄的高档餐厅,主打融合菜系。车子停在餐厅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恭敬地弯腰问好。
常亚楼跟着叶瑶走进餐厅,立刻被里面的环境吸引了。餐厅装修得典雅又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背景音乐是舒缓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态度恭敬,和他以前去过的小饭馆截然不同。
叶瑶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随口问道:“你想吃点什么?这里的牛排、海鲜都不错,还有一些融合了东方口味的菜。”
常亚楼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中文菜名,有些犯愁。很多菜名他都没听过,什么“松露鹅肝配无花果”、“低温慢煮波士顿龙虾”、“黑松露烩饭”,听起来都很高大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我不太懂,叶**你看着点吧,我不挑食。”常亚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瑶也没客气,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问了常亚楼的口味,加了两道清淡的蔬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常亚楼忍不住四处打量着餐厅,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他看到邻桌的人点了一道看起来很精致的甜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瑶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的轻视又多了几分。她觉得常亚楼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什么都觉得新鲜,一点见识都没有。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了。
第一道是松露鹅肝配无花果,鹅肝煎得金黄软糯,入口即化,松露的香气浓郁,搭配着酸甜的无花果,口感丰富。常亚楼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鹅肝的嫩滑和松露的香气在嘴里炸开,让他回味无穷。
接着是低温慢煮波士顿龙虾,龙虾肉鲜嫩多汁,蘸着特制的酱料,味道鲜美极了。还有黑松露烩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浓郁的酱汁和松露的香气,每一口都让人满足。
常亚楼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自己是在高档餐厅,也忘了身边还有个一脸嫌弃的叶瑶。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赞叹:“好吃,太好吃了!这比我妈做的红烧肉还好吃!”
叶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手里的刀叉都慢了下来。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吃饭要优雅,细嚼慢咽,像常亚楼这样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她还是第一次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叶瑶忍不住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常亚楼连忙放慢了速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叶瑶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她觉得,和常亚楼坐在一起吃饭,简直是一种煎熬。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选这么高档的餐厅,应该随便找个快餐店把他打发了才对。
吃完饭,叶瑶结了账,带着常亚楼朝着自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这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一座座豪华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空气清新,安静怡人。
车子在一栋占地面积广阔的别墅前停下,叶瑶带着常亚楼走了进去。
别墅的客厅宽敞又奢华,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墙上挂着名贵的画作,角落里摆放着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常亚楼看得眼花缭乱,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碰坏了什么东西。
“爸,我们回来了。”叶瑶喊道。
叶雄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常亚楼,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亚楼!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常亚楼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小子,长这么高这么壮了!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常亚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瓶子,递了过去:“叶叔,我爸让我给您带的,他说这是您以前最喜欢喝的二锅头。”
叶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包装简单的红星二锅头。看着这瓶熟悉的酒,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三十年前,他和常战平在武馆里,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种二锅头。几个人凑在一起,炒两个小菜,喝着二锅头,谈天说地,聊武功,聊未来。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苦,却充满了快乐和纯粹。
“好,好啊!”叶雄感慨道,声音有些沙哑,“没想到你爸还记得,我都多少年没喝过这种酒了。”他紧紧握着酒瓶,像是握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走,咱们今晚就喝这个,好好聊聊!”
常亚楼看着叶雄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叶叔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差距而疏远他。
叶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对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发感慨,心里有些不解,甚至觉得有些掉价。她从小喝的都是红酒、香槟,这种几十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她连碰都不会碰。在她看来,这种酒既不上档次,又难喝,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爸,常亚楼刚到,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是先让他休息吧。”叶瑶忍不住说道。
叶雄这才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就忘了。亚楼,快坐,喝点水。”他招呼常亚楼坐下,又对叶瑶说,“瑶瑶,你带亚楼去二楼的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二楼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你随便选一间给他。”
“二楼?”叶瑶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有些不满。她住在三楼,二楼的客房虽然也很豪华,但毕竟是客人住的地方。她原本以为,父亲会把常亚楼安排在一楼的客房,没想到竟然让他住二楼,离自己这么近。
但她也知道,父亲一向重视和常战平的情谊,既然父亲开口了,她也不好反驳。
“知道了,爸。”叶瑶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平淡,“常亚楼,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常亚楼连忙站起身,对着叶雄说了声“谢谢叶叔”,然后跟上了叶瑶。
二楼的客房果然很豪华,宽敞明亮,自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装修风格简约又大气。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景色宜人。
“你就住这间吧。”叶瑶指了指房间,“毛巾、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里,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佣人,或者直接叫我。”
“好,谢谢叶**。”常亚楼客气地说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叶瑶说完,转身就走,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不耐烦。
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叶瑶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强烈。她觉得,常亚楼的到来,打破了她平静而精致的生活。这个浑身散发着“土气”的男人,和她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真希望他能早点离开。
而楼下的客厅里,叶雄拿着那瓶二锅头,坐在沙发上,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了和常战平一起练功的日子,想起了一起喝二锅头的夜晚,想起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和年少轻狂。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现在拥有了财富和地位,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快乐和纯粹。
“老常,我们都老了。”叶雄低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希望亚楼这孩子,能在这儿好好发展,也算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念想吧。”
夜色渐浓,洛杉矶的城市灯火璀璨。常亚楼站在客房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美国之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