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入夜熟透 作者:在逃兔子 更新时间:2026-01-21

深夜才结束。

宁妩嗓子干得发疼。

贺宴霆站在床边穿衣服,顺便丢了把钥匙给她。

她迷蒙着眼睛看过去。

男人下巴略抬:“城东我有套房子,以后有事去那里找我。”

说得好听,其实是干完就反悔,说好最后一次,现在要她随叫随到。

宁妩握着钥匙,眼泪汩汩地看他。

贺宴霆没丝毫愧疚,拿上皮带的同时,貌似不经意往上看了眼她和贺怀礼的婚纱照,眉目慵懒惬意。

“晚安。”

不知是说给贺怀礼的,还是说给宁妩的。

他低头看宁妩:“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去。

屋里味道特别浓。

宁妩懒洋洋地趴回去,看着手背上的“新伤”,暗骂一句狗。

贺宴霆虽然玩得凶,但到底没弄伤她。

甚至对上她后背的伤,他的吻格外温柔。

搞嫂子,挺有一套的。

涂盈实时关注战况:【如何?】

宁妩:【撑。】

啧啧。

不多时,手机上收到匿名短信,是一个定位,外加探监的时间——明天上午。

果然,比起贺怀礼,贺宴霆有手段得多。

这条路她选对了。

……

次日一早,宁妩简单收拾一番,去了监狱。

贺宴霆安排很利落,她比之前还更快见到宁浩哲,而且探监时间加了一倍。

宁浩哲果然受了伤,是坐着轮椅出来的。

隔着玻璃,宁妩的心狠狠揪起。

自从她妈去世后,他们父女虽然感情不好,但到底是父女。

在她印象里,她爸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官威,这才两个月不见,宁浩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不说,连背也佝偻了。

“爸!”

见到她,宁浩哲浑浊的眼睛浮现亮光,赶紧拿起了对讲电话!

“小五!”

宁妩眼眶一热,真的落了泪。

“爸,你的伤怎么样了?”

宁浩哲语无伦次,只有急切:“你跟怀礼说得怎么样,他什么时候救我出去?爸在这里面一天也待不了了,小五,你得救救爸啊。”

宁妩如鲠在喉:“爸,你的事情太大了,只判十一年,已经很不容易。”

宁浩哲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爸不怪你,你一个女孩子,到底不如男人。”

宁妩一时无言。

宁家的男人,死的死,关的关。

在外面的女人,离的离,跑的跑。

就连她大伯母,都带着堂姐远走他国。

只剩下她,没人搭理。

她深呼吸,想安慰宁浩哲几句:“爸,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

“爸有件事求你。”宁浩哲忽然说。

宁妩顿了下,旋即点头:“爸,你说!”

宁浩哲垂眸,似乎有点犹豫,但再三思索后,还是说:“你有空,去看看你弟弟……”

弟弟?

宁妩懵了。

她哪来的弟弟?

一阵茫然后,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

宁妩算了下,她妈去世快八年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盯紧里面的人:“是八年,还是七年?”

宁浩哲眼神闪躲,一抓头发,烦躁道:“记不清了!”

宁妩心里有了数,表情渐渐垮下去。

宁浩哲急切道:“你弟弟还小,他妈妈是从来不工作的,我现在进来了,他们母子还不知道怎么活呢!小五,你好歹还是贺家的人,衣食无忧,你给他们母子送个几百万,让他们好好过!”

宁妩听着想笑,几百万,他说得轻巧!

想起亲妈临终前的痛苦和煎熬,她忽然就有了答案,难怪那时候爸爸不回家,妈妈也不在意。

闹半天……

她气得身子发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我妈留下那些古董呢?”

宁浩哲似乎早料到她会问,摆摆手道:“早就变卖了,你大伯当年出事,哪里不要打点?我全花他身上了,哪想到咱们家也会遭难呢?”

宁妩呼吸沉下去,垂眸片刻,脸上只有冷静。

“我知道了,爸,你告诉我联系方式,我去看看弟弟。”

宁浩哲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小五!爸就知道,还是你心疼爸!”

……

阳光很好,宁妩从监狱出来,按照地址去找了那对母子。

再回到车上,已经是黄昏时分。

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都去死吧!

那孩子九岁了!

贱女人,穿得半新不旧,装得可怜兮兮,家里家具却全是奢侈品,衣服里还藏着她妈留下的翡翠项链!

苦?有她苦吗?

她妈的遗产十有八九都还在,根本没变卖,否则涂家做古董生意,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宁浩哲只是想让她拿钱,好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养肥他心爱的儿子和情人。

她弯下腰,强忍骨子里的寒气,和身体的颤抖,在心里将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狗屁世界!

给她做老子的时候,一口一句清廉,衣服都要她买打折的。

养私生子,就恨不得把龙椅搬回家里。

他么的,他么的!

……

回到贺家,宁妩还有些浑噩。

从花园进走廊,忽然,一盆花从上面砸下来。

哐当一声!

碎在她脚后跟。

如果她走慢点,巨大的花盆就正中她脑壳,她恐怕得当场脑花四溅。

宁妩站在走廊下,盯着满地花泥,瞳孔瞪大,浑身发抖。

这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她外出,也差点被车撞。

涂盈的提醒到了耳边:贺怀礼要名声,不想现在抛弃你,可我要是你婆婆,恐怕现在只想弄死你,赶紧给贺雨儿腾位置。

宁妩咬紧牙,平复着恐惧往楼上去。

她得离婚,尽快!

推开卧室门,她还没抬头,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

“去哪儿了?”

贺怀礼坐在卧室床边,手里正在翻阅她睡前的书。

他身后枕下,还压着贺宴霆昨晚带来的——套。

宁妩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