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江淮州反问,“那昨晚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让你丢脸了,还是因为你发现,那个永远等你回家的人,突然不见了?”
沈幼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撑着车窗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想说她只是不习惯,她想说她需要时间。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淮州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沈幼宁,你的世界里只有交易,只有利益,只有掌控。”他缓缓说道,“但我现在要的是自由。不是你的施舍,不是你的怜悯,是我自己的自由。”
他挂上档,踩下油门。
跑车的引擎再次轰鸣。
沈幼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高跟鞋跟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柱子,眼睁睁看着那辆破旧的跑车从她身边驶过,车灯扫过她的眼睛,刺得她眯起眼。
车子没有减速,径直冲出车库,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引擎的余音。
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像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旧画室。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的旧式公寓,江淮州婚前用所有积蓄买下的。婚后被沈幼宁嫌弃“太破太乱”,他便很少回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江淮州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这个空间。画架立在中央,蒙着白布;颜料管散落在画板上,有些已经干瘪;墙角堆着几幅未完成的画作,用防尘布盖着。
一切都还保持着五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满室的尘埃。他打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和青草香。他深吸一口气,肺部被新鲜的空气填满。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宴会上那种带着讽刺的冷笑,也不是面对沈幼宁时那种疲惫的平静。
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他走到画架前,掀开白布。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沈幼宁的侧脸。那是五年前他熬夜画的,想给她一个惊喜。可画还没完成,她就出差了,一去就是半个月。
回来后,画被她看见了。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画得不像。”
然后画就被扔进了储藏室。
江淮州看着画布上那张冷漠的脸,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画布。颜料已经干透,表面有些粗糙。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画布右下角写下了一行小字:
“致我死去的五年。”
然后,他将画布翻转过来,面朝墙壁。
他不会再画她了。
永远不会。
沈宅。
沈幼宁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助理的来电记录,时间显示为两小时前。助理在电话里汇报:“太太,江先生已经搬回老城区的画室了。车库里那辆旧跑车不见了。”
“知道了。”她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
挂断电话后,她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淮州的跑车停在老城区的街边,车灯亮着。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自由散漫的气息,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