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宁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那张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
她按下锁屏键,屏幕重新亮起。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江淮州”的名字。
那是她存了很久的号码,但一次也没打过。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按下。
而是点开了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一只简单的卡通兔子,是他婚前用的,婚后也没换过。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
她发的:“今晚不回去了。”
他回的:“好。”
再往上翻,满屏都是她发的简短命令,和他小心翼翼的回应。
沈幼宁的手指颤抖着,打下几个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重新打:
“我们谈谈。”
还是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只是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喷出,雾气弥漫,她站在水帘中,闭上眼睛。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忽然想起江淮州离开前说的话。
“你的世界里只有交易,只有利益,只有掌控。”
“但我现在要的是自由。”
自由。
沈幼宁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
热水冲刷着她的后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她以为永远会等在原地的人,真的走了。
不是去出差,不是去应酬,而是彻底离开了她的世界。
而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把他拉回来。
因为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自由。
她只会交易,只会掌控,只会用利益捆绑。
她不会爱人。
至少,不会爱他。
沈幼宁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空荡荡的浴室里,只有水声在回荡。
像一场无声的哭泣。
冰冷的咖啡滑过喉咙,江淮州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周芸——在联系人列表里显得格外陌生又熟悉。
上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三年前,他为了沈幼宁一句不喜欢他圈子里的朋友,便狠心断绝了所有社交。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愚蠢得可笑。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江淮州删掉了那段客套的开场白,只发了两个字:
【在吗?】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回复弹了出来。
【?】
【你是……江淮州?】
【你还活着?】
一连串的问号,透着毫不掩饰的震惊。江淮州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早已是沈幼宁的附属品,一个死了也不足为奇的背景板。
他敲下回复:
【是我。】
【老地方,街角咖啡馆,见一面?】
这次,周芸没有秒回。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跳出一行字:
【好。半小时后见。】
江淮州收起手机,起身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没有了沈幼宁挑选的那些昂贵西装的束缚,他整个人显得轻盈了许多。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四天,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与那个女人无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