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还在想那份没做完的PPT。
现在，我飘在半空中。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
“你好，灵魂编号774，恭喜你被选中成为见习天使。”
“你的任务是传递善意，逆转绝望的人生。”
“失败，即抹杀。”
我？天使？这比让我相信老板下周会加薪还离谱。
陈舟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被无数冰冷的水草缠绕，然后猛地被拽出了水面。
他死了。
没有宏大的回忆闪回，也没有什么人生走马灯，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写字楼外墙脱落的一块瓷砖，和他那份还没来得及保存的PPT。
**的。
连死亡都这么敷衍。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就在这时，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灵魂编号774，检测到你的悔恨值与不甘值均超过阈值，符合‘天国矫正计划’筛选标准。”
陈舟：“……”
什么玩意儿？诈骗电话都打到阴间来了？
“你将以见习天使的身份，重返人间。”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加载什么数据。
“你的任务是，通过传递善意，累积善意值。当善意值达到一百万时，你将获得一次重塑人生的机会。”
重塑人生？
陈舟的“心”猛地一跳。
这条件，诱人得像是个陷阱。
“如果我拒绝呢？”他下意识地问。
“拒绝，或任务失败，灵魂将被彻底抹杀。”
机械音的回答，冰冷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好吧，没得选。
打工人的命，到哪儿都是打工。
“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目标：李晓晓。”
“处境：校园霸凌，人格侮辱。”
“任务要求：化解其当下的危机，并在其心中种下希望的种子。”
“任务时限：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陈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一阵扭曲。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一所大学的林荫道上。
阳光很好，周围是三三两两说笑的学生，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这片和谐景象的正中央，却上演着极不和谐的一幕。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连衣裙的女孩，正被几个打扮光鲜的男女围在中间。
女孩低着头，死死抓着自己的书包带，浑身都在发抖。
她就是李晓晓。
为首的一个卷发女孩，手里拿着一盒刚开封的牛奶，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李晓晓，不是喜欢装清高吗？”
“今天就让你‘纯洁’个够。”
说完，她手腕一斜，乳白色的液体兜头浇下。
周围响起刺耳的哄笑声。
李晓晓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躲闪，任由那带着甜腻气味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一直流到脖颈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陈舟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这种事，他上学的时候见得多了。
世界本就不公，指望别人发善心，不如指望彩票中头奖。
“见习天使774，你当前可使用权限：微型干预。”
“效果：可制造一次小范围、符合逻辑的意外事件。”
机械音的提示，打断了陈舟的冷漠。
他扫视四周。
不远处，一个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车上放着一个装满了脏水的水桶，因为地面不平，水桶正微微晃动。
就是它了。
陈舟心里这么想着，一股奇妙的感觉连接了他和那个水桶。
他意念一动。
“哗啦——”
水桶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轰然翻倒。
满满一桶脏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那个卷发女孩的**款小白鞋和裙摆上。
“啊——！”
尖叫声划破了整个林荫道。
卷发女孩看着自己一身的污渍，气得脸都绿了。
“我的鞋！我的裙子！”
她身边的几个跟班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过去。
没人再关注那个被牛奶浇了一身的女孩。
李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抱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叮。”
“即时危机已解除，善意值+10。”
“警告：希望的种子尚未种下，任务未完成。”
“剩余时间：三分钟。”
陈舟：“……”
才10点？还差一半？
这KPI定得也太离谱了。
“解锁新权限：鼓励的低语。”
“效果：可向任务目标传递一句不超过十个字的意念。”
陈舟跟着那道瘦弱的身影，飘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李晓晓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她的哭声压抑又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陈舟看着她，有些烦躁。
鼓励？
他这辈子最不会干的就是这个。
上学时被老师批评，他只会想“你懂个屁”。
上班时被老板画饼，他只会想“赶紧闭嘴”。
让他去安慰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剩余时间：一分钟。若任务失败，将立即执行抹杀程序。”
冰冷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陈舟咬了咬牙。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搜肠刮肚，想找一句最万金油、最不容易出错的话。
有了。
他集中精神，将那句话传递了过去。
“不是你的错。”
蹲在地上哭泣的李晓晓，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空无一人。
但那句话，却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不是你的错。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所有委屈的闸门。
她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哭泣。
“叮。”
“希望的种子已种下，善意值+50。”
“新手任务完成。总计获得善意值：60。”
“见习天使774，你的见习期将继续。”
总算……糊弄过去了。
陈舟刚松了口气。
“警告：检测到负向业力。”
“惩罚协议……启动。”
话音未落，一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猛地贯穿了陈舟的整个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