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把药瓶举到她的视线高度,晃了晃。里面只剩最后两片药片,在塑料壁上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胃药?”他挑眉,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她所有的伪装,“许知意,你的胃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许知意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她能感觉到胃部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再次痉挛起来,但脸上必须毫无破绽。
“老毛病了。”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压力大,饮食不规律,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概理解不了。”
她伸手去拿药瓶:“给我。”
贺宴琛的手腕一偏,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压力大?是因为要躲着我,还是因为别的?”
“重要吗?”许知意冷笑一声,那笑容苍白而疏离,“贺总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研究我的胃病?”
“告诉我实话。”贺宴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这到底是什么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知意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她看着贺宴琛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偏执,有愤怒,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近乎恐惧的敏锐。
他在怀疑。
他在用他那属于商人的、精于算计的大脑,分析她每一个微小的破绽。
“我说了,是胃药。”许知意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冷硬,“如果你不信,可以拿去化验。但我想,贺总应该不至于闲到这种地步,连下属的私人物品都要检查吧?”
她试图用激将法,用身份地位的落差来划清界限。
贺宴琛却笑了。那笑容很淡,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下属?”
他向前逼近一步,许知意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许知意,你是不是忘了,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下属。”他低头,呼吸几乎喷在她的额头上,“你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有权利知道它哪里坏了,值不值得我花时间去修。”
“我坏了。”许知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坏透了。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这瓶药,这具身体,都不值得你费心。”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贺宴琛的手指收紧,塑料药瓶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他的眼神在许知意苍白的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疼痛的迹象,但许知意藏得太好了,好到他几乎要相信她真的只是在演戏。
可是,他前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胃痛”的细节。
这到底是她新编的谎言,还是她身体真的出了他不知道的问题?
“许知意。”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划过耳膜,“看着我。”
许知意强迫自己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如果这真的只是胃药,”贺宴琛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那你现在,就把它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