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瓶盖，倒出最后两片白色的药片，摊在手心。
“吃完，我就信你。并且，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自由。”
许知意盯着那两片药。
胃里的绞痛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愈演愈烈，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翻搅。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吃，这瓶药就会被贺宴琛拿走化验，她的秘密就会暴露。
但吃了……
这两片止痛药，是她目前仅有的、能让她在疼痛发作时保持清醒的依靠。如果现在吃下去，今晚如果再发作，她就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只能硬扛。
贺宴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许知意缓缓抬起手，从他掌心拿起那两片药。
药片冰冷，硌着她的掌心。她看着贺宴琛，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
“好啊。”
她当着他的面，把药片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她强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喉结滚动，将药片吞了下去。
“现在，可以信了吗？”她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的荒芜，“贺总满意了？”
贺宴琛盯着她吞咽的动作，眼神复杂。他似乎在观察她吞咽后的反应，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任何不适的痕迹。
但许知意的演技一向很好。她面无表情，仿佛吞下的只是一块糖。
贺宴琛沉默了几秒，终于把空了的药瓶随手扔在旁边的矮几上。“很好。”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种逼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早上，我会让人送新的衣服过来。”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许知意，别再试图逃跑。我的耐心有限，而你的身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显然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经得起折腾。”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许知意靠在墙上，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她大口喘着气，胃部的疼痛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吞咽动作而再次爆发，像钝刀子一样来回切割。
她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冷汗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药效开始发作了。止痛药正在缓慢地麻痹神经，但那股钝痛依然清晰地提醒着她——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坏掉。
她不知道贺宴琛会怎么处理那个空瓶子。他拿去化验了吗？他看出了什么吗？
她只知道，今晚这关，她是勉强闯过去了。
但明天呢？
后天呢？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她的秘密还能藏多久？
许知意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雨似乎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寒意。
她必须离开这里。
越快越好。
许知意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胃里的绞痛被药物压下去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钝感。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早就停了，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反光。
她必须走。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她生疼，却也让她保持清醒。
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个简单的画板包，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止痛药空瓶。她把瓶子丢进垃圾桶，又拿出来，用纸巾包了好几层，塞进最隐蔽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