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但在这股强烈的恐惧之下,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愤怒。
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是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是被重新打上所有物标签后的愤怒。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陆鹤州离开的方向。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倔强。
她知道,陆鹤州说的“三天”,是一个倒计时。
而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盛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她迈开脚步,继续朝公寓楼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着某种决心。
夜色深沉,江城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陆鹤州坐在车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车窗外的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偷拍的照片——盛妗站在琴房外,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神幽深。
“三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
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朝着夜色更深处开去。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楼道里微弱的声控灯。
盛妗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她没有开灯。
黑暗让她感到安全。至少,在这片黑暗里,她不用伪装。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心传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摸索着走进客厅,将手里的包随意丢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没有去整理乐谱,也没有去洗澡。
她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早已不见踪影,连同那个男人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盛妗知道,他来过。那股压迫感,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三根手指的手势,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
三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盛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她强迫自己松开手,转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胸口那股翻涌的燥热和恐惧。
手机震动了一下。
盛妗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今安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给你带了芒果慕斯,还有婚礼策划的初稿,方便上来吗?】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盛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更沉重的窒息感。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迟迟没有按下回复键。
她想说不方便,想说她今天很累,想让他回去。但理智告诉她,傅今安是无辜的。他是她精心挑选的避风港,是她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她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不能让陆鹤州的阴影波及到他。
盛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