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她对自己说。陆鹤州的短信和那三根手指的手势,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神经,让她变得杯弓蛇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盛妗的心脏跟着一紧,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只有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十分。距离那条“三天”的短信,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
还剩两天。
她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琴盖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不祥的数字。然后她开始收拾乐谱,动作机械而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抗身体里某种沉重的阻力。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不想面对那扇可能随时会被敲响的门。
可她无处可去。
最终,她还是走出了音乐学院的大门。傍晚的校门口人潮涌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欢声笑语在空气中飘散。盛妗混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正常。她低着头,脚步匆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辆黑色轿车。
没有那辆宾利慕尚。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陆鹤州既然能找到她的号码,找到她的学院,就不可能找不到她的人。他现在不出现,也许只是在等她自己崩溃。
出租车停在面前。盛妗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公寓地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城市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她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三年前陆鹤州公寓落地窗外的夜景——同样的繁华,同样的冰冷。那时她总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想象自己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鸟。
而现在,她终于飞出了那个玻璃罩,却发现天空之下,依然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盛妗付了钱,推开车门。夜风有些凉,她裹紧了风衣,快步走进单元门。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她走到自家门前,从包里摸出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换鞋,开灯,将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客厅里一切如常,茶几上还放着昨天傅今安带来的那本婚礼策划草案。她走过去,拿起那本厚厚的册子,指尖抚过封面上烫金的“婚礼”二字。纸张的触感温润,带着墨水的香气,和她此刻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各种风格的婚礼场地照片,从海边到教堂,从草坪到城堡。傅今安用铅笔在旁边做了标注,字迹清秀工整:“海边不错,但你怕晒。教堂太肃穆,不适合我们。草坪婚礼吧,你穿白纱一定很美。”
盛妗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眼眶有些发热。
她把册子合上,轻轻放回茶几。然后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团长的电话,傅今安在车边抽烟的背影,还有陆鹤州那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