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如先纳你入府
江芷衣都快睡着了,她不想理会,于是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
可没多会儿的功夫,秋葵又道,
“世子说了,别说今日您是睡下了,就算是死了,奴婢也得把您扛过去。”
“表姑娘,再过十息,您若是再不出声,奴婢便得罪了。”
江芷衣想骂娘。
这谢沉舟又是抽的什么疯?
大晚上的找她做什么?
可这会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从塌上爬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来了。”
兰雪院在国公府最西头,挨着下人房,青竹院在最东头,有十七八个兰雪院那么大。
谢沉舟喜静,在院外植了成片的竹林,西侧连通一片人工湖,冬日湖面结冰落雪,雾凇沆砀,风光极好。
如今刚开春,湖边的梨花接连开了,一片雪白里添了丝梨花香气,更胜冬日落雪。
江芷衣跟着秋葵走了足足两刻钟的功夫,才到谢沉舟所待的青竹院。
谢沉舟的书房正对着那片人工湖,此刻夜色渐深,明月高挂,在湖面上映出一汪银勾,映倒在绰绰树影之上。
秋葵只引着江芷衣到书房门前,便是退下了。
江芷衣推门而入。
鲛珠散发莹辉,照的屋中恍若白昼。
谢沉舟换了件雪青色的长衫,正端坐桌前手持朱砂玉笔,批改着公文。
莹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眼睫如鸦羽,半披着的长发只一根玉簪固定,只一眼看过去,谁不说一声公子如玉。
死装货,江芷衣忍不住心中暗骂。
谢沉舟陡然抬眸,黑润的眼睛里满是清冷,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纠缠两世,只一眼,江芷衣便看出他是生气了。
这才多会儿的功夫?
她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刚才回府的时候,不是才给哄好吗?
未及细思,她乖顺地移步他身侧,执起那块朱砂墨,腕底缓转,细细研磨,喉间溢出温软关切,
“都这么晚了,表兄怎么还在批公文,朝事重要,也要当心身体啊。”
天天要忙这么多事儿,怎么还没把他累死?
谢沉舟合拢公文掷于案角,朱砂玉笔也轻置于龙泉窑青釉狮钮笔山。
他略微往后一靠,修长五指倏然锁住她纤纤腕骨。
江芷衣磨墨的动作一滞。
他这举动,把她后边准备哄人的话全都给堵住了。
“表兄......”
江芷衣轻唤了他一声。
谢沉舟径直把人扯到了怀里,箍着她的腰身让她坐在他的膝头,一只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问出声,
“送你的东西都不喜欢?怎么全都给当了?嗯?”
她前脚刚把东西在珍珑阁当了,后脚,东西便原封不动的全都送到了青竹院。
江芷衣抬眸,正好看到放在侧方桌案上的只螺钿掐丝漆木盒,不由得心头一凛。
这家当铺号称百年老字号,一直在京城开着,哪怕上一世谢家倒台,也没受影响。
没想到,竟然是他的。
怪不得大晚上的要把她喊过来。
谢沉舟一手紧扣她右腕,另一臂箍紧纤腰,拇指慢条斯理地碾磨着腰侧软肉,静待她的回音。
江芷衣垂下眼,嗫喏道,
“表兄所赠的首饰太过贵重,不大适合我这个身份带着出去招摇。”
“所以就将那些首饰尽数当了?”
“嗯。”
江芷衣的声音很轻,她一边抬眼佯装观察着他的神情,轻声细语,
“我想换些银子...给安安买些东西,还有...凝香阁的胭脂水粉也用完了......”
正值年少的姑娘,正是需要银钱的时候,而她在国公府借助,连月钱都没有。
闻言,谢沉舟唇角掀起一抹弧度,清润的声线里让人听不出喜怒,
“缺银子了问我要便是,我何时亏待过你?”
江芷衣低着头,斟酌道,
“自然没有,只是些许小事...不想劳烦表兄。”
“小事?”
他略微垂眸,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反问,
“你劳烦我的小事还少?”
是了,于他而言,她的生死,她姨娘的生死,都算小事。
江芷衣被迫仰首。
她看见那双往日黑润清冷的眸里泛着慵懒随性的光,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答案。
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只是首饰。
江芷衣一双湿润的杏眸氤氲雾气看着他,软声道歉,
“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谢沉舟很吃她这一套。
眼泪一掉,天大的事儿也能揭过去。
他眼底染上一抹暗色,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而后顺着她的脸侧往下,
“错了...卿卿可该认罚?”
温凉的指尖划入衣领,江芷衣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推拒,
“别......”
可谢沉舟并未停手。
朱砂墨落在华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岸上的公文也推在一侧。
他托着她把她搁在了书案上。
江芷衣眼尾泛红,恨不得咬死他。
白日里披着圣人皮囊,作端方君子模样,实际上下流的很。
谢沉舟看着她眼尾洇出的那抹艳色,微微垂眸,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吻住了她两片嫣红的唇。
粉蓝色的裙裾与他雪青的衣角纠缠交叠,江芷衣扯着他的衣领,呼吸越发急促。
这**......
谢沉舟声音微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侧,
“不如我先纳你入府吧,这样再华贵的首饰,也不算招摇了。”
过些日子,他可能要去一趟淮西。
属实是舍不得她。
她生的这般花容月貌,合该养在锦绣堆里。
江芷衣骤然从暧昧的混乱中惊醒,只是声音里仍旧染着几分情欲,
“不可!”
谢沉舟箍住她后腰的那只手加了些许力道,眼眸深邃,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她清艳的脸上,
“你不愿?”
江芷衣唇瓣嗫喏,
“谢氏族规...未娶妻而纳妾者...要受杖罚二十,我不忍心表兄受罚。”
他轻笑,指腹狎玩琼脂凝香,
“区区二十仗,能早些将卿卿娶进门,值得。”
“可我不想污了表兄清誉。”
江芷衣呼吸紧促,眼尾挂着一滴泪,
“表兄一生清正,怎可因我平白多了污点。”
“卿卿还真是体贴。”
谢沉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忍毁他清誉,却忍心勾着他上床?
银白底子粉蓝绣金花卉纹样腰带落地,她的外衫彻底散开。
“卿卿如此懂事...我该如何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