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优化”好的报告发给王海。
他回了个大拇指。
一小时后，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陈，报告我看过了，不错，有进步。”
他靠在老板椅上，转着笔。
“就是最后结论部分，力度还不够。要拔高，要体现出我…我们部门，在公司转型中的核心引擎作用。”
“重写一下，下班前给我。”
我点头，接过那杯他推过来的、已经凉掉的咖啡。
“谢谢海哥。”
转身出门时，听见他跟另一个经理打电话。
“嗨，底下小孩做的，不行，我得给他擦**重写……放心，明天董事会，绝对亮眼。”
门轻轻关上。
隔不断他意气风发的声音。
下午，新任务又来了。
不是公司的。
是他的私活。
一个外包的小程序开发，预算五万。
“小陈，这个项目你抽空做一下，很简单。”
“客户是我老朋友，钱不多，就当帮个忙。”
“做好了，我给你申请点奖金。”
他每次都这么说。
奖金我从没见过。
五万，大概会变成他手腕上新添的那块表。
“好的海哥，需求发我。”我语气甚至带了点感激。
回到工位，我新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虚拟机环境。
开始写代码。
每一个模块，我都悄悄加了一段特殊的日志函数。
代码会像幽灵一样，记录下每一次数据交换的IP和特征。
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要看得清清楚楚。
周末，部门团建。
王海举着酒杯，搂着我的肩膀。
“看看我们小陈，默默耕耘的老黄牛！”
“公司就需要这样踏实肯干的人才！”
“来，大家一起敬小陈一杯，辛苦了！”
同事们笑着举杯。
我胃疼，不能喝。
端着果汁，在一片“海哥真体贴下属”的恭维声中，笑得像个傻子。
王海喝高了，舌头有点大。
“小陈啊，你跟了我三年，我是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培养。”
“别看我平时要求严，那是为你好！”
“外面竞争多激烈？离了公司这个平台，离了我给你兜着，你这样的，出去就得饿死！”
“知道感恩，才有未来。”
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我用力点头，眼里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
“我明白，海哥。全靠您提携。”
他满意地拍拍我的脸，像拍一条听话的狗。
夜深了，我最后一个离开聚餐的包厢。
手机里，王海发来一条语音。
“那私活，客户催得急，周一早上我要看到测试版。”
“年轻人，多熬熬夜，本事都是逼出来的。”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秋风吹得骨头缝发凉。
回复：“收到，海哥放心。”
然后，我点开了手机里一个隐藏的录音软件。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条录音。
都是“为我好”的金玉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