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而压抑。
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钻进陈阳的鼻腔，和他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格格不入。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他妻子的心上人。
这个毁了他婚姻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都清楚了。”高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小晚都告诉我了。”
小晚。
叫得多么亲热。
陈阳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以，你是来炫耀的？”陈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不。”高明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静安寺的轮廓，“我是来劝你的。”
“劝我？”陈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劝我什么？劝我大度一点，把你老婆让给你？”
“陈阳，你误会了。”高明的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无奈，“我和小晚之间，是清白的。”
又是这句话。
清白的。
林晚这么说，他也这么说。
他们是把他当傻子吗？
“清白？”陈阳冷笑一声，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他，“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清白？清白就是我老婆为你求一百次签？清白就是她把你的名字刻在心尖上？清白就是你们背着我，偷偷摸摸地联系，甚至还有金钱往来？”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高明。
高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求签的事，是她自己胡闹。至于钱，那是我之前借她的，她只是还给我而已。”
借口。
全都是借口。
陈阳一个字都不信。
“借钱？”陈阳的眼神锐利如刀，“高总，你缺钱吗？需要向一个家庭主妇借钱？”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高明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
“私事？”陈阳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揪住高明的衣领，将他抵在车窗上，“她是我老婆！你们背着我搞在一起，现在跟我说是私事？”
高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阳，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陈阳，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怜悯？
他在怜悯自己？
陈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他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打在高明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高明的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没有还手，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冰冷。
“打够了吗？”
“高明，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一点！”陈阳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她首先是林晚，然后才是你老婆。”高明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且，你管不住她。”
你管不住她。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陈阳最痛的地方。
是啊。
他管不住她。
他管不住她的心，管不住她的腿，管不住她一次又一次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陈阳松开手，无力地跌坐回驾驶座。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他淹没。
“小晚是个很执拗的人。”高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她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尤其，是她觉得亏欠了别人的时候。”
亏欠？
又是亏欠。
林晚说，她亏欠他。
现在高明也这么说。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亏欠，能让一个已婚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陈阳沙哑着嗓子问。
高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小晚的决定。”高明看着他，“她不想让你知道。”
她不想让他知道。
所以，他这个丈夫，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妻子为别的男人奔走？
多么可笑。
“滚。”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高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阳，别跟小晚离婚。”他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阳，“这对她不公平。”
不公平？
陈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高明吞噬。
“那对我呢？对我公平吗？”
高明没有回答。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他只是一个背景板，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
而真正的主角，是林晚和高明。
他们有共同的秘密，有外人无法插足的过去。
而他，什么都不是。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疯狂震动起来。
陈阳拿起来一看，是林晚。
他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陈阳，你在哪？”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焦急万分。
“在哪不重要。”陈阳的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你别这样……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谈。”
“没什么好谈的。”陈阳发动了车子，“林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离婚。”
“我不同意！”林晚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陈阳，我死也不同意离婚！”
“那由不得你。”
陈阳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ip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阳本不想接，但那**却执着地响个不停。
他烦躁地划开接听键。
“喂，是陈阳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女声。
“我是，您是？”
“我是小晚的妈妈啊！你快来医院一趟吧，小晚她……她出车祸了！”
轰的一声。
陈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