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林晚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她回头,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结婚三年,林晚总是这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模范夫妻。
陈阳也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直到三个月前,他无意中发现林晚的秘密。
一个藏在衣柜最深处,用红布包裹的木盒。
盒子里,是九十九根用过的下下签。
每一根签的背面,都用小刀刻着同一个名字。
高明。
他的姐夫。
林晚的亲姐夫。
陈阳的心,从那天起,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不动声色,将盒子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九十九根刺眼的下下签,像九十九根毒针,日夜扎在他的心上。
他开始留意林晚的一切。
她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加班”,第二天却总是一脸倦容。
她手机里和姐夫高明的通话记录,比和自己的还要频繁。
她会瞒着自己,偷偷给高明转钱,一次几千,一次上万。
陈阳想不通。
高明家境优越,事业有成,根本不缺这点钱。
而林晚,她对自己的亲姐姐,似乎都没有对这个姐夫来得上心。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快要将陈阳吞噬。
他想问,却又怕捅破那层窗户纸,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无法维持。
他只能忍。
忍到今天。
今天是十五。
林晚又说要加班。
饭桌上,陈阳看着对面小口吃饭的妻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张他亲吻了无数次的脸,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他不知道的秘密?
“小晚。”陈阳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干涩。
“嗯?”林晚抬起头,眼神清澈。
“你……爱我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傻话。
“说什么呢?”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阳碗里,“都老夫老妻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个木盒,陈阳几乎要被她骗过去。
老夫老妻?
陈阳心中冷笑。
是啊,老夫老妻,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为另一个男人求一百次签?
“我今天,去了一趟城西的静安寺。”陈阳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林晚夹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
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但陈阳看见了。
“去寺庙干嘛?”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把菜放进自己碗里,状似无意地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逛逛。”陈阳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里的香火很旺,听说求签很灵。”
林晚沉默了。
她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陈阳知道,她心虚了。
“我还听说,”陈阳继续施压,一字一顿,“如果连续求到一百次下下签,再为同一个人换成上上签,就可以逆天改命。”
“啪嗒。”
林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终于承认了。
陈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原以为,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会暴怒,会质问。
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无尽的悲凉和可笑。
“九十九次了。”陈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晚,今天是第一百次吧?”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不断地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阳,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阳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去为我姐夫求签?解释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刻在每一根签上?解释你为什么宁愿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要为他‘逆天改命’?”
“我……”林晚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陈阳看来,就是默认。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他和他的婚姻,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所以为的深情和幸福,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在她心里,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丈夫。
是高明。
那个他名义上的姐夫。
陈阳站起身,再也不想看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你不用去公司加班了。”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直接去静安寺吧,别错过了时辰。”
“陈阳!”林晚冲过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你别这样,求你了,你听我解释!”
“放手。”陈-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姐夫什么都没有!”她哭喊着,力气大得惊人。
什么都没有?
陈阳只觉得荒谬。
一个女人,为一个跟自己“什么都没有”的男人,连续求一百次签?
这种鬼话,谁信?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没有丝毫留恋地拉开了门。
“林晚,这是你欠高明的,还是我欠你的?”
他没有回头,将这句话,连同三年的感情,一起扔在了身后。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林晚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阳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
城市的霓虹灯在眼前飞速掠过,像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伤口。
最终,车子停在了静安寺的山脚下。
他没有下车。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通往山顶的石阶。
他知道,林晚此刻一定就在那上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虔诚地跪在佛前,为另一个男人,求那第一百支签。
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备注是“老婆”。
多么讽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林晚压抑的呼吸声。
“陈阳……”
“第一百次,求到了吗?”陈阳的声音毫无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上上签吗?”他又问。
“……”
“林晚,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陈阳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那九十九根下下签,和上面鲜红刺目的名字。
高明。
高明。
高明。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的婚姻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被人敲响。
陈阳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高明。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阳,我们谈谈。”
高明拉开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