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承天殿死寂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萧承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甩了无数个耳光,**辣地疼。
他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我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是乱臣贼子。
我杀他们,是为国除害。
我把他们的人头当贺礼,是祝他江山永固。
他要是因此降罪于我,岂不是说明他心虚,说明他这个皇帝,容不下为国尽忠的功臣?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柳……知……夏。”
“你,很好。”
这三个字,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我却像是没听懂一样,笑容依旧。
“谢陛下夸奖。”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我柳家世代忠良,我柳知夏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懂得忠君报国的道理。”
“只要是对大夏江山不利的人,我柳知夏,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绝不手软!”
这番话,既是说给这些官员听的,也是说给萧承稷听的。
我在告诉他,我柳知夏不好惹,我柳家更不好惹。
你想卸磨杀驴?
也得看看我这头“驴”,答不答应!
说完,我不再看萧承稷那张快要气炸的脸,转身,拂袖,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我走得很慢,背脊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承稷的脸上。
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我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口,萧承稷暴怒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给朕拦住她!”
几个御前侍卫立刻冲了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怎么?陛下是要治我的罪吗?”
“不知臣女所犯何罪?”
“是杀乱臣贼子有罪?还是祝陛下江山永固有罪?”
我一连三问,问得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萧承稷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不能治我的罪。
一旦治罪,就坐实了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名声。
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仁德宽厚的名声。
他不能毁了自己亲手打造的人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知夏,你太让朕失望了。”
“朕知道,朕立如烟为后,你心里有气。但你怎能……怎能做出如此血腥残忍之事!”
“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
想把今天这场闹剧,归结于我的“因爱生恨”,归结于我的“善妒”。
真是可笑。
我嗤笑一声。
“陛下说笑了。”
“臣女这点手段,跟陛下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当年,是谁为了除掉政敌,一把火烧了半个贫民窟,让上千无辜百姓葬身火海?”
“又是谁,为了栽赃陷害三皇子,不惜引突厥人入关,致使边关三座城池被屠,尸横遍野?”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萧承稷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
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做得极为隐秘,除了我,几乎无人知晓。
他以为,这些秘密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却没想到,今天,被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抖了出来。
虽然我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这位看似仁德的新帝,背后竟有如此不堪的过往。
他们看向萧承稷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变得敬畏,也变得……恐惧。
萧承稷看着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他知道,我留不得了。
再留着我,我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会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炸得粉碎。
“来人!”
他厉声喝道。
“柳知夏,疯言疯语,咆哮朝堂,惊扰圣驾,目无君上!”
“给朕……将她拿下,打入天牢!”
他终于撕破了脸皮。
御前侍卫们得了命令,不再犹豫,举着刀就向我逼来。
春禾吓得尖叫一声,挡在我面前。
“不要伤害我家**!”
我将她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些逼近的侍卫。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谁敢动我妹妹!”
是大哥,柳知远。
他手持长剑,带着一队京畿卫的精锐,闯了进来。
他们个个盔甲鲜明,煞气腾腾,将那些御前侍卫瞬间比了下去。
柳知远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剑尖直指龙椅上的萧承稷。
“萧承稷!我妹妹若有半点损伤,我柳知远,定要你这皇宫,血流成河!”
满座皆惊!
公然持剑闯殿,剑指君王!
这是谋反!
萧承稷气得双目赤红。
“柳知远!你好大的狗胆!你想造反吗?”
柳知远冷笑。
“造反?陛下言重了。”
“末将只是奉命,保护京城安危。”
“如今,有人在承天殿内,公然威胁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末将职责所在,不能不管!”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裸地威胁萧承稷。
萧承稷的皇位,离不开柳家的支持。
尤其是柳知远手中的京畿卫,更是掌控着整个京城的命脉。
如果柳知远真的反了,他这个皇帝,还能不能坐得稳,都是个问题。
萧承稷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没想到,我敢闹。
他更没想到,柳知远敢跟着我一起闹!
他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柳家。
他以为,一道圣旨,就能让我们柳家乖乖就范。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我们柳家,能把他扶上皇位,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
大殿之上,两拨人马,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陛下……不要……”
是柳如烟。
她醒了。
她挣扎着从宫女的怀里坐起来,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陛下,姐姐她……她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要怪她。”
“大哥也是护妹心切,才会如此冲动,求陛下看在妹妹的面上,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那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的我见犹怜。
萧承稷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走下龙椅,扶住柳如烟,柔声安慰。
“烟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们如此大闹,你还为他们求情。”
他转头看向我们,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仁君的模样。
“罢了。”
“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今日,就饶了你们。”
“柳知夏,你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柳知远,管好你的人,下不为例!”
他轻描淡写地,就想把今天这件事揭过去。
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彰显了新后的善良宽仁。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我看着他们那副情深意切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反省?
我何错之有?
我抬起头,看着柳如烟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妹妹真是好手段。”
“三言两语,就为陛下解了围,还顺便给自己博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姐姐佩服。”
柳如烟的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姐姐,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懒得再跟她演戏。
我转向萧承稷,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臣女的贺礼已经送到。”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陛下,给臣女一个交代了?”
萧承“稷”眉头一皱:“什么交代?”
我冷笑:“自然是臣女胸口这道疤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