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人皆知，影帝陆沉舟有个心尖上的白月光。她回国那天，
他为了陪她鸽了我的生日约会。我平静地挂断电话。后来我的电影横扫颁奖礼，
陆沉舟却在后台红着眼拉住我：“你还爱我，对吗？”我晃了晃指尖的新婚钻戒，
微笑抽回手：“与你无关。”“以及，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婚丈夫，也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1白月光回国手机屏幕在黯淡的天光里亮起，是陆沉舟。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停了半秒，
才划开。“岚岚，”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隐约有航班抵达的温柔女声广播，
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今晚临时有点事，
生日晚餐我让助理订了‘云端’，礼物也送过去了，你喜欢的那款包，我挑了最新潮的颜色。
”化妆间的日光灯，将镜子里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映得有些透明。林岚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睫都没颤一下。“嗯。”她应了一声，尾音平直。那头的背景音里，
一道柔婉的女声由远及近，轻轻唤了句“沉舟”。陆沉舟的声音立刻远离了听筒，
模糊地应了句“马上就来。”，再贴近时，语速快了几分：“你先吃，不用等我。
我这边忙完就过去。”忙。这个字他最近用得频繁。“知道了。”林岚说，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电话挂断，忙音短促。化妆师轻手轻脚地上来补妆，粉扑沾着散粉，
轻轻按在她脸颊。林岚闭上眼，任那细微的粉末感落在皮肤上。陆沉舟的白月光回国了，
圈子里小范围传开，她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今天，只是预料中的情节上演。也好。
再睁开眼时，镜中人眸底那点残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辨认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只剩一片沉静的黑。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陆沉舟的通话记录界面。指尖上滑，
掠过一堆名字，停在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上。周慕。圈内出了名难搞的新锐导演，
才华横溢，脾气也顶尖。几年前因为一个剧本选角，她和周慕在酒会上针锋相对，
彼此都没留什么情面，此后便成了媒体口中的“王不见王”。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的男声，背景嘈杂，似乎在片场：“谁？”“周导，我，林岚。
”她开口，声线平稳无波，“你上次提的那个，《无声坠落》的本子，还缺人吗？
”那头静了一瞬，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被拉远。周慕的声音清晰起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和审视：“林大明星有空逗我玩？陆影帝舍得放你出来拍我的戏？
”“我和谁合作，不需要别人批准。”林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车流。
“剧本我看了，有兴趣。条件按你之前开的，我都可以。只有一个要求，”她顿了顿，
“尽快开机。”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辨不出情绪。“明天下午三点，青岩工作室，
带合同来。”周慕干脆利落，顿了顿，又补充，语气里那点惯常的刺探毫不掩饰，
“过时不候。还有，我的戏，不好演。”“明天见。”林岚挂断电话，
没理会他后半句的挑衅。2无声坠落启航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
她生日夜的天空，没有星星。《无声坠落》开机异常低调，却在圈内投下一颗不小的石子。
林岚与周慕合作，本身已是话题。更引人瞩目的是，林岚进组后几乎与世隔绝，
所有商业活动、时尚邀约，能推的都推，推不掉的全部压缩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剩余的时间，
全都泡在剧组里。片场里，她最早到，最晚走，为了解读女主角的人物形象，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迹。周慕的要求严苛到变态，一个眼神的转换，一句台词的气口，
都能反复磨上几十遍。现场气压常常低得吓人，工作人员屏息凝神。林岚却异常沉默，
ng了，就点点头，回到位置，再来。周慕的批评尖锐直接，从不留情面，她也只是听着，
然后下一次，给出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更接近他想要的东西。偶尔在监视器后，
周慕的目光会长久地落在她身上。她沉浸在角色“沈默”的世界里，
那个失去一切、在绝望废墟里无声挣扎的女人。某些瞬间，当她抬起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周慕会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林岚，也不是沈默，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物，
但可以感觉到她的坚毅。陆沉舟打来过几次电话，时间总是错开。林岚不是在拍戏，
就是在补觉。回复的微信简短：在忙，勿念。直到两个月后，一组模糊的**照被顶上热搜。
画面里，陆沉舟与他的白月光苏晚并肩从一家私人画廊走出，男人侧头倾听，
神色是媒体镜头前罕见的柔和。标题意味深长：“友人相聚？
影帝陆沉舟深夜陪伴归国神秘女伴。”舆论小小地骚动了一下。很快，
陆沉舟工作室出了声明，言简意赅：朋友见面，勿扰私生活。苏晚的微博也被扒出，
简介是旅法画家，最新一条动态是国内的夜景，配文：归来，心安。
林岚在片场休息间隙刷到了这条新闻。小助理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林岚只是将手机锁屏，
扣在膝盖上，抬头望向正在和摄影调整机位的周慕：“周导，第三十七场，
沈默雨夜独走的镜头，我觉得情绪可以再收一点，太外放了反而削弱了冲击力。”周慕回头，
隔着忙碌的人群看了她一眼，灯光在他镜片上闪过一道冷白的光。“嗯，”他应道，
对摄影摆了下手，“按她说的试试。”又过了一个月，林岚的戏份杀青。最后一场，
是沈默在幻觉中与逝去爱人告别的独角戏。没有台词，只有长达三分钟的面部特写，
从恍惚的希冀，到碎裂的认知，再到最终归于死寂的接受。镜头推近，她眼眶赤红，
却没有一滴泪，只有瞳孔深处一点点灭掉的光。“卡！”周慕喊了停，全场寂静。几秒钟后，
他才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看向场地中央独自站着的林岚。她还没完全出戏，
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某处，单薄的身体在厚重的戏服里微微发抖。周慕走过去，
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将手里拿着的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她。林岚缓缓聚焦，接过水，
指尖冰凉。“过了吗？”她问，声音有些沙哑。“过了。”周慕说，顿了顿，补充，“很好。
”3颁奖礼的审判杀青宴林岚没参加，直接飞去了南半球某个冷门海岛，
关了所有通讯设备。再回来时，已是初冬。《无声坠落》进入紧锣密鼓的后期**，
宣传预热开始。片花放出，林岚那几秒极具张力的无声镜头，瞬间引爆期待。这期间，
陆沉舟主演的年度巨制《烈火征程》也宣布定档春节。媒体不可避免地将两人拿出来比较，
旧事重提，捕风捉影。林岚一律不回应。她接了几个高质量的访谈和封面拍摄，
言谈间从容淡定，只聊作品，不涉私事。人们惊讶地发现，
那个曾经或多或少被贴着“陆沉舟女友”标签的林岚，
身上某种温润的、依附性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自我掌控的寒意。
金梧奖颁奖典礼当晚，星光璀璨。《无声坠落》成了最大黑马，
提名名单上横扫多项重要奖项。林岚一袭简约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妆容清淡，
坐在《无声坠落》剧组区域。身旁是西装革履的周慕，他难得收拾得齐整，
只是眉宇间依旧是不耐烦的冷淡，偶尔与林岚低声交谈两句。最佳女主角奖项颁发时，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提名者的镜头。林岚的脸出现在其中，是她杀青那场戏的特写。
镜头给了她本人，她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目光平静。颁奖嘉宾打开信封，顿了一下，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获得本届金梧奖最佳女主角的是——《无声坠落》，林岚！
”掌声雷动。镜头牢牢锁定她。林岚起身，丝绒裙摆如水波拂过座椅。
她与身旁的周慕轻轻拥抱，周慕拍了拍她的后背，很快松开。然后她走上舞台，
步态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她站在话筒前，
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里有喜悦，有艳羡，有探究。
她在《烈火征程》剧组区域看到了陆沉舟。他坐得笔直，正望着她，隔着璀璨灯海，
看不清表情。“谢谢。”林岚开口，声音清晰，透过音响传递出去，没有激动，没有哽咽，
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谢谢评委，谢谢《无声坠落》谢谢剧组里的所有人。这个奖，
属于沈默，属于每一个在无声处坠落，又选择在废墟里重新凝视自己影子的人。”“最后，
”她顿了顿，视线似乎无意地掠过某个方向，又收回，“谢谢我的导演，周慕先生。
谢谢你相信沈默，也谢谢你的所有苛刻。”她的获奖感言简短有力，礼貌周全，又泾渭分明。
后台永远比前台更拥挤，充斥着获奖的喜悦、落选的叹息、媒体的追逐和熟人的寒暄。
林岚应付完几拨采访，略显疲惫，想找个安静角落喘口气。刚转过走廊拐角，
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力道很大，带着不由分说的急促。林岚一惊，回头，
对上一双泛着红丝的眼睛。是陆沉舟。他显然也是刚从人群中脱身，礼服西装有些微皱，
呼吸略显不稳，全然没了往日镜头前的从容矜贵。“岚岚。”他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冰凉，却在细微地颤抖，“那些镜头……沈默看着幻觉里的爱人，
那些眼神……”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艰难地吞咽着某种灼热又苦涩的东西，
“你幻想面对的是我，对吗？”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急切地、痛苦地，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过往温存的证据。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眼底，
那片红显得愈发清晰，甚至带着点破碎的狼狈。林岚垂眸，
看了看他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指，那力度让她皮肤泛起轻微的痛感。然后，
她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动作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