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以后,军区政委和村干部明着暗着撮合他们相识相知,直至结婚。
申请了结婚报告后,傅淮璟带着温婉瑜来到这座桥,亲手锁上一把刻了他们名字的同心锁,并郑重承诺。
“温婉瑜同志,虽然和你认识时间不长,但首长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现在再回想这段往事,温婉瑜只觉自己当年是真傻。
傅淮璟几句言不由衷的情话,就将自己哄得死心塌地爱了他一辈子。
他明明心有所属,却骗她说感情可以培养,还要与她做一对外人口中的模范夫妻。
何其可笑!
早知道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自己一定不会嫁给他。
温婉瑜咬着唇,低头在密密麻麻的铜锁里翻找当年的那把同心锁。
直到黄昏时分,她终于找到了那枚刻着“傅淮璟、温婉瑜”名字的锁。
锁已经生锈,她伸手轻轻一扯,铜锁就剥离下来。
铜锈沾在手上,透出腐蚀的气味。
温婉瑜心想,她和傅淮璟的感情也如同这坏了的锁一样,轻轻一扯就断了。
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锁一样,情也一样。
她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将锁抛进了河里。
回到家,温婉瑜忙着收拾东西,直到夜深才独自歇下。
第二天醒来,枕边空空荡荡。
傅淮璟一夜没回。
温婉瑜只略看了一眼,便收敛了心绪。
男人的心不在家,就算人回来了,也等于没有回来。
活了两辈子,温婉瑜才明白失去比拥有更让人踏实。
一个人睡,也挺好。
她起床整理一番,穿了一身白衬衫,骑着自行车去了夜校。
身为夜校唯一考上大学的人,同学们早约了温婉瑜一起年前聚餐,算是庆祝也是饯行。
饭吃到一半,班长许援朝举起杯子。
“今年是高考中断十年后首次恢复,恭喜温婉瑜同志考上大学!”
“同学们,咱们以茶代酒敬她一杯,祝她前程似锦,也祝我们所有人都能顶峰相见!”
温婉瑜连连站起来,举杯饮尽以表情分。
“有志者事竟成,我在北京等大家!一起为祖国增砖添瓦!”
寒暄间,有人关心她的家事:“你去北京念大学,傅团长也跟着去北京的军区吗?”
温婉瑜心微微一颤,轻笑着摇头。
“他是军人,不能轻易换驻地。”
她曾为了傅淮璟,跨越千山万水孤身来这里。
可那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又怎么可能为了她调去北京?
现在为了梦想,她依旧是孤身一人离开这里。
也离开傅淮璟。
“你们伉俪情深分居两地也没关系,能在各自领域为国建功,真让人羡慕!”
同学不知实情,还笑着对温婉瑜举杯祝福。
温婉瑜什么也没说,抬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也掩住了眼底涌动的情绪。
这一天,大家在夜校的食堂畅所欲言,快意潇洒。
结束时天色已黑,班长许援朝坚持要送温婉瑜回家。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军区大院的路上,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时间,温婉瑜有些恍惚。
上辈子与傅淮璟结婚五十年,他们好像从没有像这样肩并肩同行过。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在傅淮璟的身后,一次又一次追逐他的背影。
这段感情,她只是一个卑微的追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