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烬无星,画骨成殇精选章节

小说:塔烬无星,画骨成殇 作者:苏绾音 更新时间:2026-01-22

我叫苏砚,此生最幸运的事,是二十五岁那年在伦敦的雾里抓住了傅西洲;最不幸的事,

是抓住他之后,才懂活着比死更痛——他还在我身边,可我心里的光、眼里的星,

早在黑色瞭望塔的阴影里,碎得连灰烬都不剩。第一章雾锁剑桥,

光落肩头剑桥的雾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缠在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漫过三一学院的草坪,

连空气里都飘着旧书页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我第一次遇见傅西洲,

是在学院后巷那家快倒闭的旧书店,他站在密码学书架前,

黑色羊毛大衣衬得肩线利落如刀刻,指尖捏着本烫金脱落后泛白的《军事密码发展史》,

骨相冷硬,偏偏眼底盛着泰晤士河漫上来的柔光,像把碎星揉进了眸底。

「《希尔密码衍生逻辑》,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你在这徘徊半小时了。」他回头时,

声音清冽如浸冰的玉,扫过我攥得发皱的借阅单,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弧度,不算笑,

却足够让我心跳漏了半拍。那时我只是个蹭课的旁听生,父母早逝,

靠着打三份工凑学费——清晨在咖啡馆煮咖啡,蒸汽烫得指尖发红,却不敢放慢速度,

怕迟到扣工资;中午给教授们送文件,穿梭在剑桥的雾里,怀里抱着厚厚的资料,

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深夜在印刷厂折书页,油墨染黑了指甲,累得倒在地上就能睡着,

连二手书都要攒半个月钱才敢碰。而傅西洲是剑桥最年轻的密码学教授,

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圈子里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子:他的课堂永远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的不是名门子弟就是学术精英;他的实验室摆满了最先进的设备,

连军方都要主动上门寻求合作;他出席晚宴时,一身定制西装衬得他贵气逼人,

身边围满了想攀谈的人。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是云与泥的天堑。

可他偏偏对我上了心,像发现了蒙尘的璞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闯进了我灰暗无光的人生。他会在课后把我堵在实验室门口,

扔来一本写满红笔批注的《量子密码导论》,语气冷硬却藏着软:「公式推导错三处,

明早八点,这里补,不准迟到。」;会在雨天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把我护在伞下,

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却皱眉骂我:「苏砚,你是傻子吗?不会躲雨?冻坏了谁帮我演算?

」;会在我打工到深夜的咖啡馆外等我,递上一杯热可可,看着我冻得发红的手,

沉默着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缠在我手腕上——羊毛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

烫得我眼眶发酸,连呼吸都带着雪松混着烟草的清冽味道。「傅教授,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缩手想躲,却被他按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掌控感,他垂眸看我,

眼底的碎星晃得我失神:「你够聪明,不该被生活困住。」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不是救赎,

是他为我织就的牢笼——他要的从来不是护我周全,是我脑子里的密码天赋,

是我能帮他攻克军方重点项目「星尘计划」的价值。可那时我太傻,把他的温柔当救赎,

把他的偏爱当恩赐,甚至偷偷在笔记本里写下我们的未来:等项目结束,

就和他一起留在剑桥,一起研究密码,一起去他说过的、能看见整片星空的小山丘,

看日出日落,看星河流转,看岁月把我们的影子揉进同一片土地里。

傅西洲常带我去学院附近的小山丘,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黑色瞭望塔,

是二战时期用来监测敌机的,墙体斑驳,栏杆生锈,风一吹就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却能俯瞰整个剑桥的轮廓——哥特式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泰晤士河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的草坪上偶尔有学生散步,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他会从身后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发顶,手掌轻轻覆在我冻得发凉的手上,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我,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苏砚,等这个项目成了,我就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这里看星,从青丝看到白发。」**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连风都带着甜。那时我信了,信他的承诺,信他的温柔,

信我们能跨过身份的鸿沟,能抵过世俗的偏见,走到岁月尽头。

我甚至会偷偷幻想公开那天的场景:他牵着我的手,站在剑桥的阳光下,

告诉所有人「这是苏砚,我的爱人」,而我笑着回应,眼底只映着他的模样。却没发现,

他眼底的碎星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愧疚与决绝,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只是我被爱意蒙蔽了双眼,连一丝警惕都没有。项目攻坚期,我几乎住在实验室,

每天只睡三小时,熬得眼睛布满红血丝,手指因为反复演算磨出茧子,甚至因为没时间吃饭,

常常靠着面包和咖啡充饥。可只要傅西洲递来一杯热咖啡,说一句「辛苦你了」,

我就觉得所有疲惫都值得。他会陪着我熬夜,在我困得趴在桌上时,轻轻把我抱到沙发上,

替我盖好他的大衣——大衣上的雪松味总能让我睡得安稳;会在我演算出错烦躁时,

握住我的手,一点点帮我梳理思路,指尖的温度顺着皮肤传来,

能抚平我所有的焦虑;甚至会在深夜的实验室里,趁着我低头写报告时,悄悄低头吻我,

唇齿间带着咖啡的醇香,吻得我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苏砚,」他吻着我的额头,

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满是温柔,「有你在,真好。」我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以为这就是一辈子。却不知道,浮木的另一端,

系着能将我拖进深渊的锁链,只等项目结束,就会狠狠收紧,把我拽得粉身碎骨。

那些日子里,傅西洲总在细节里藏着偏爱。知道我舍不得买新衣服,

他会借口「实验室需要统一着装」,给我送来定制的衬衫和外套,

尺寸刚好合身——后来我才知道,

他偷偷量过我晾在阳台的衣服尺寸;知道我喜欢吃剑桥街角那家店的草莓蛋糕,

他会提前预定,在我生日那天,把蛋糕藏在实验室的冰箱里,笑着说「给我的功臣庆生」,

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映着他眼底的柔光,

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生日蛋糕;知道我怕黑,他会在我深夜回家时,

开车送我到出租屋楼下,看着我上楼,直到房间的灯亮起来,

才转身离开——有一次我故意关灯骗他,却看到他在楼下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我重新开灯,他才放心离开。有一次,我因为连续熬了五天夜,在演算时突然晕倒,

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傅西洲坐在床边,眼底满是心疼,握着我的手,

声音带着自责:「都怪我,逼你太紧了。以后不准熬夜这么久,听见没有?」

他还让厨房炖了鸡汤,亲自喂我喝,指尖碰到我的嘴唇时,我能感受到他的颤抖,那一刻,

我觉得就算为他付出一切,都值得。出院那天,他特意请了假,开车带我去剑桥郊外的农场,

看漫山遍野的野花,他说:「苏砚,等项目结束,我就带你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以为他的温柔是真的,以为我们的未来触手可及。可我忘了,

云永远不会主动靠近泥,天之骄子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将就」,只有「利益」。

第二章塔下碎诺,星落深渊项目成功那天,剑桥校园里飘着庆祝的彩带,傅氏集团股价暴涨,

傅西洲成了学术界与商界的双重传奇——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他的事迹,

军方给他颁发了荣誉勋章,傅氏集团的元老们更是对他赞不绝口。我坐在实验室里,

看着桌上打印好的成果报告,嘴角忍不住上扬,

指尖轻轻抚摸着报告上的署名——傅西洲、苏砚。终于,我可以和他并肩站在阳光下,终于,

我们的未来要来了。可傅西洲没有来接我,电话也打不通。我抱着报告,

冒着雨跑到他的公寓,却在楼下看到了刺眼的一幕:他站在公寓门口,

身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像是傅氏集团的元老,为首的老人面色阴沉,

指着傅西洲的鼻子骂着什么,傅西洲低着头,没有反驳,眼底的温柔早已消失,

只剩下我看不懂的挣扎与无奈。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躲在树后,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隐约间,我听到「联姻」

「傅氏命脉」「不能毁在同性恋手里」「那个旁听生就是个工具」这样的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我的心脏,把我所有的期待和幻想,割得粉碎。原来,

他的温柔是假的,承诺是假的,连那句「有你在真好」,也只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公开关系,从来没有想过要带我看一辈子星星,

我只是他用来完成项目、巩固地位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我抱着报告,

在雨里站了很久,雨水打湿了报告,字迹晕开,像我破碎的人生。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傅西洲送走那些人,转身看到我,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快步走到我面前,想替我遮雨:「苏砚,你怎么来了?快跟我进去,别感冒了。」

我躲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傅西洲,联姻是真的吗?

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能帮你完成『星尘计划』,对吗?那些温柔,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对不对?」他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闪过愧疚,却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苏砚,对不起,

我别无选择。傅氏不能倒,我父亲病重,只能靠联姻稳住局面,

那些元老们也不会允许我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旁听生在一起。」「别无选择?」我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你说的公开关系,

说的每年带我看星,说的从青丝看到白发,都是假的?傅西洲,你把我当什么了?

利用我的工具?消遣的玩物?我为你熬了无数个夜,为你拼尽全力,甚至差点死在实验室里,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苏砚,我没有想利用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我不能看着傅氏毁在我手里,我父亲躺在医院里,等着我撑起整个傅家,我……」「够了!

」我打断他,用力挣脱他的手,把怀里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纸张被雨水打湿,

散落在泥泞里,像我破碎的心脏,「傅西洲,你喜欢我?喜欢我,就可以骗我?喜欢我,

就可以在利用完我之后,转身去联姻?你所谓的喜欢,太廉价,我受不起!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让我活在谎言里;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抱着虚假的希望拼命;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在我把你当成全世界的时候,

亲手把我推进深渊!」他看着地上的报告,又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眼底满是痛苦,

却还是说出了最伤人的话:「苏砚,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最好的资源,

让你在学术界站稳脚跟,让你成为人人敬仰的学者,只要你别闹,别逼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公开关系。」钱?资源?我看着他,眼底满是绝望。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是他的真心,是我们的未来,是他眼里的碎星只映着我,

是我们能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活在黑暗的谎言里。可这些,他都给不了,

甚至连一句真诚的道歉,都带着敷衍。那天我淋了一夜的雨,回到出租屋时,发起了高烧,

体温飙升到四十度,迷迷糊糊间,全是傅西洲温柔的笑容和冰冷的话语,像两把刀,

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我想喝水,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任由高烧折磨着我的身体。我烧了三天三夜,没人照顾,只能靠抽屉里仅剩的退烧药硬扛,

等烧退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身体也垮了大半——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屋里那些傅西洲送我的东西:定制的衬衫、温暖的围巾、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写满批注的书,

每一样都像一根针,狠狠扎着我的眼睛。我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箱子里,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那些虚假的回忆,扔掉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我收拾好行李,没有告诉傅西洲,

偷偷离开了剑桥。我买了最早一班去柏林的机票,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剑桥,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我最痛的伤疤,从今往后,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去了柏林,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找了份图书馆整理书籍的工作,

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我租了一间小公寓,在市中心的老街区,窗外有一棵老槐树,

春天会开满白色的花。我以为离开就能忘记,就能摆脱那些痛苦的回忆,可我错了,

傅西洲的影子,早已刻进了我的骨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柏林的冬天很冷,

冷得能把骨头冻裂,我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剑桥的雾,

想起黑色瞭望塔,想起傅西洲眼底的碎星,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我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可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梦里,

傅西洲站在黑色瞭望塔下,笑着对我伸出手,我跑过去,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狠狠**我的心脏,他说「苏砚,你只是个工具」。每次从噩梦里醒来,我都会浑身冷汗,

蜷缩在床边,抱着膝盖哭到天亮,心脏疼得像要炸开。我开始食欲不振,就算饿到胃疼,

也吃不下东西,体重一天天下降,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变得更加消瘦。有一次,

我因为胃出血晕倒在厨房,醒来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还留着血迹,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很绝望,我甚至想过,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是不是就能彻底忘记傅西洲了?我不敢去医院,怕医生告诉我不好的结果,只能自己扛着,

直到有一天,我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被同事送进了医院。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还有胃出血,需要长期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拼尽全力想逃离,

却还是被回忆困住,连健康都赔了进去。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就这样放弃治疗,

让自己早点解脱,可每当我看到窗外的阳光,看到街上行人的笑容,心里就会有一丝不舍,

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孤独地死在柏林时,

傅西洲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冒出,没了往日的精致,

看起来憔悴不堪,黑色大衣上还沾着风尘,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走到病床边,

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砚,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闭上眼睛,

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说话。他的出现,只会让我更疼,只会让那些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苏砚,」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颤抖,「我和他解除婚约了,傅氏我也不管了,

我把傅氏交给了堂哥,我只要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

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会陪你治病,会带你去看星,

会弥补你所有的委屈,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好不好?」解除婚约?放弃傅氏?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痛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太晚了,

傅西洲,一切都太晚了。当我在雨里抱着破碎的希望发抖时,当我在出租屋高烧不退时,

当我被抑郁症折磨得想自杀时,你在哪里?现在你说要弥补,可我心里的光,早就灭了,

再也回不来了。「傅西洲,」我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结束了,你走吧,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他不肯走,跪在病床边,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说:「苏砚,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每天都活在自责和痛苦里,我甚至想过,如果当初我没去联姻,

是不是就不会伤害你了?我找了你很久,把整个欧洲都找遍了,才知道你在这里,

你别赶我走,好不好?」看着他卑微的样子,我心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西洲,如今为了我放下所有骄傲,可这又能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他欺骗我的事实,改变不了我心里的伤口,改变不了我们早已注定的结局。

「傅西洲,」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你知道吗?最疼的不是你骗我,

是我曾经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全世界,最后却发现,全世界都是假的。我的心,

早就死在剑桥的雨里,死在黑色瞭望塔下了,你再怎么弥补,也救不活了。你走吧,

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他愣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

却烫不热我早已冰冷的心。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我的衣角,缓缓站起身,

声音沙哑:「苏砚,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不管你在哪里,

我都会跟着你,直到你愿意回头。」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酸,

可我没有心软——一旦心软,就是万劫不复。第三章囚笼余生,星烬成殇傅西洲没有食言,

他真的留在了柏林,每天都来医院看我,给我带我喜欢吃的东西,帮我整理病房,陪我说话,

哪怕我从不理他,他也乐此不疲。他知道我喜欢吃草莓蛋糕,

就每天去柏林最有名的甜品店排队,给我买最新鲜的草莓蛋糕——哪怕排队要花两个小时,

哪怕蛋糕送到医院时已经有些凉了,他也从不抱怨;他知道我喜欢安静,

就坐在病房的角落里,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温柔,偶尔会拿出笔和纸,

写一些密码学的公式,像是在回忆我们曾经一起奋斗的日子;他知道我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

就给我带来一盆小雏菊,放在窗边,说「让它替我陪着你」,每天都会给小雏菊浇水,

看着它开花,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会坐在病床边,

给我讲他放弃傅氏后的生活:他和家族闹僵了,父亲气得病情加重,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却依旧不肯原谅他;元老们骂他不孝,说他为了一个「外人」

毁了傅氏的未来;堂哥接手傅氏后,处处针对他,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让他一无所有。

可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丝后悔,只是看着我,认真地说:「苏砚,比起傅氏,

我更怕失去你。没有傅氏,我可以重新开始,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养活你,

可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还会给我讲他找我的经历:他知道我离开剑桥后,

就立刻辞掉了教授的工作,放弃了所有荣誉,开始四处找我。他去了我可能去的所有地方,

问遍了所有认识我的人,甚至不惜花重金请人帮忙寻找,整整找了半年,

才从一个曾经和我一起打工的同事那里,知道我去了柏林。他说,找到我的那一刻,

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他甚至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敢走进病房看我,

他怕我看到他会生气,怕我会再次把他赶走。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都劝我原谅他,

说他是真心爱我的,说他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

护士**姐每次给我换药时,都会偷偷跟我说:「苏先生,傅先生真的很爱你,

每天都守在医院,连觉都不敢睡,就怕你有什么事。你就原谅他吧,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

别错过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爱不是伤害后的弥补,不是犯错后的忏悔,

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对方受委屈。傅西洲的爱,太沉重,太伤人,我承受不起,

也不想再承受。出院后,我搬了家,换了工作,想摆脱他的纠缠。

我搬到了柏林郊区的一个小镇,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

春天会开满五颜六色的花;我找了份在小镇图书馆的工作,这里安静,没人认识我,

也没人打扰我。可傅西洲总能找到我,依旧每天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会在我下班路上等我,

替我拎包,哪怕我把包抢回来,他也只是笑着,跟在我身后,

像个固执的孩子;会在我加班时,送来热饭,放在图书馆门口,然后默默离开,

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记得吃饭,别熬夜」,饭菜永远是我喜欢吃的口味,

温热可口;会在我失眠的夜晚,坐在我家门口,轻声给我念诗,声音温柔,像催眠曲,

直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会离开,第二天早上,我会在门口看到一杯热牛奶,

还冒着热气。小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我的爱人,每次看到我们,都会笑着打招呼,

说我们很般配。每当这时,我都会立刻走开,留下傅西洲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不止一次地警告他,让他别再跟着我,可他总是说:「苏砚,我不打扰你,

我只是想看着你,确保你平安就好。」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傅西洲坐在我家门口,

浑身是伤,嘴角流着血,黑色大衣被划破,露出里面青紫的伤口,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看起来狼狈不堪。我愣住了,下意识想关门,他却抓住我的手,声音虚弱:「苏砚,我没事,

就是遇到几个小混混,不疼,你别担心。」我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冷冷地说:「与我无关,你走吧。」他没有走,反而跪在我面前,眼泪掉在地上,

混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格外可怜,声音带着绝望:「苏砚,我知道你还恨我,

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要是还恨,就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哪怕只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陌生人,我也愿意。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满足了。」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讽刺。曾经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受万人敬仰的傅西洲,

如今为了我,连尊严都可以不要,可这又能改变什么?我心里的伤口,早就成了疤,

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消不掉。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让我无法忘记,也无法原谅。「傅西洲,」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活着比死更痛,你知道吗?死了,就能忘记所有的痛苦,就能彻底解脱,可活着,

就要每天被回忆折磨,被伤口刺痛,连呼吸都觉得疼。你当初选择伤害我,

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恶心,

越觉得后悔认识你。」他看着我,眼底满是绝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我站起身,

推开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将他隔绝在门外。门外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

轻轻刮着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可我不能回头——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了。**在门后,慢慢滑落在地,抱着膝盖,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不是不疼,不是不难过,只是我不敢再相信他,

不敢再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我怕再次被伤害,怕再次摔进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

从那以后,傅西洲没有再纠缠我,只是每天会给我发一条消息,告诉我他很好,

让我照顾好自己,没有多余的话,却从未间断。我从来没有回复过,却也没有拉黑他,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生活,无关痛痒。偶尔,我会在小镇的街上看到他,

他总是远远地看着我,不靠近,只是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等我走过去后,

他才会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直到我回到家,看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会转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抑郁症渐渐好转,身体也慢慢恢复,我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自己养花,

自己散步,试图让生活变得充实起来,试图忘记傅西洲。我会在周末的时候,

去小镇的公园散步,看着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看着老人们在树下聊天,心里会有一丝平静。

可每当看到一对对情侣牵手走过,我就会想起傅西洲,想起那些在剑桥的日子,

想起他曾经牵着我的手,走在三一学院的草坪上,看樱花飘落,那时的风是暖的,花是香的,

连空气里都带着爱的味道。只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心里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疼得我无法呼吸。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可命运总是不肯放过我。三年后,

我因为工作调动,不得不回到剑桥。小镇图书馆要和剑桥的一家图书馆合作,

需要派人去剑桥对接工作,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当领导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犹豫了很久,

我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伤痛的地方,可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赚钱治病,只能答应。

再次踏上剑桥的土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雾,都勾起了我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场景,如今都成了刺痛我的利刃,每走一步,

都像是在踩在破碎的玻璃上,疼得我浑身发抖。我不敢去三一学院,不敢去那家旧书店,

不敢去街角的甜品店,更不敢去那个小山丘,

去看那座黑色瞭望塔——我怕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会忍不住想起傅西洲,会忍不住崩溃。

我在剑桥租了一间公寓,离工作的图书馆很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公寓里,很少出门。

我以为只要我避开那些熟悉的地方,就能平静地度过这段时间,可我还是遇到了傅西洲。

那天我下班回家,路过一条小巷,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得让我浑身一僵。

我缓缓转过身,看到傅西洲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大衣,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眼底多了些沧桑,少了些锐气,头发里甚至有了几根白发。他看着我,

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一步步向我走来,像是怕惊扰了我。「你回来了。」他站在我面前,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挺好的。」我淡淡开口,

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目光避开他的眼睛,不敢看他。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

和当年他准备给我的那枚一模一样,戒指上刻着两个小字——「砚洲」。「苏砚,」

他单膝跪地,眼底满是真诚,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这枚戒指,我一直带在身上,等了你三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那枚戒指,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有无尽的麻木。

我想起当年在剑桥的实验室里,他也曾这样拿着戒指,笑着说「苏砚,等项目结束,

我就用这枚戒指娶你」,那时的我,满心欢喜,以为抓住了幸福,可最后,

却被伤得体无完肤。「傅西洲,」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也不需要这枚戒指。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选择欺骗我的那天起,就结束了。

你心里的愧疚,不是爱,我不需要你用一辈子来弥补我,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他愣住了,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心碎的声音。他看着我,

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声音带着哭腔:「苏砚,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我已经改了,

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哪怕是死,我也愿意。」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想离开这条小巷,想逃离他的视线。

可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声音绝望:「苏砚,你别走,

求你了,你别走。」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冷冷地说:「傅西洲,别再纠缠我了,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各自安好,不好吗?」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