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傅南霆的人已经到了。
乔柠没有慌。
她脱掉身上的风衣，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上，又把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素净却带着倦容的脸。
她走出银行后门，混入早市熙熙攘攘的人群。
卖菜的吆喝声、鱼腥味、早餐铺子的油烟味，混杂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乔柠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监控死角。
她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币，拨号。
接电话的是傅南霆的私人助理。
“哪位？”
乔柠对着话筒，用一种刻意压扁、近乎机械的语调说：“傅南霆书房的抽屉，最底层，夹在《资本论》里的那张照片，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假的。”
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拔掉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下水道。
她知道这条消息会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傅南霆的神经。
那张照片是他执念的源头，是他认定乔柠是“仇人之女”的证据。现在，有人告诉他照片是假的，日期是假的。
他会暴怒，会疯狂，会把所有精力都用来验证这句话的真伪。
而这就是她想要的。
江城，傅氏集团顶层。
傅南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板，检测到异常IP，指向城西的‘极速网吧’。”技术部主管战战兢兢地汇报，“资金流向了一个废弃的比特币钱包，但……那个钱包的私钥早就丢了。”
“废物！”傅南霆一拳砸在桌面上，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助理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傅总，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说您书房那张照片有问题。”
傅南霆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你说什么？”
“对方说，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假的。”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傅南霆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张照片，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仇恨的支柱。如果日期是假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恨了乔柠三年，折磨了她三年，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不，不可能。
“查！”傅南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给我查那个电话来源！还有，把乔柠名下所有的账户流水，每一笔，都给我打印出来！”
他必须证明她是错的。
必须证明她只是在逃跑，在慌乱中留下破绽，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扰乱他的视线。
“可是傅总，乔小姐的账户……”助理欲言又止，“刚才银行反馈，所有资金都还在，只是被转移了路径，但还没出得去。”
傅南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她在耍我。”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通知所有安保，封锁江城所有出境口岸。我要她在今天日落前，跪在我面前。”
旅馆里，乔柠看着手机上恩师发来的消息。
【账户已激活。第一笔资金：一千万。已转入你指定的离岸账户。】
【另外，陈教授说：你预言的‘南区项目’漏洞，他查到了。傅南霆确实在这里面埋了雷。】
乔柠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