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婚礼，今晚在老家摆流水席。我端着果盘进新房，
却看见未婚夫和初恋俞漫漫滚在喜床上。俞漫漫上衣扣子全解开了，
未婚夫拿着红包往她胸口塞。我正想发作，未婚夫却先黑了脸。“这是习俗，叫摸喜，
越摸越吉利，你不懂别瞎嚷嚷。”“你要是不乐意，这婚明天别结了。
”俞漫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赵希灵，入乡随俗嘛，这是为了你们以后日子红火呀。
”我把果盘往旁边一摔，锁上房门并掏出一把剪刀。“正好我也懂个习俗，叫剪晦气。
”“哪里不老实就剪哪里，你们没意见吧？”1未婚夫林浩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
俞漫漫尖叫一声，往林浩怀里钻。“赵希灵，你疯了，把剪刀放下。”林浩吼得很大声。
我往前逼近一步。“怎么是疯了呢？林浩，这可是你教我的。”我眼神在他俩身上打转。
“摸喜是为了吉利，那我这剪晦气。”“是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干干净净，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着，剪刀尖对准了俞漫漫露在外面的半个胸脯。那里还塞着半个红包。
“这红包看着也挺晦气的，要不我连肉带纸一块剪下来？”俞漫漫吓得眼泪流出来。“浩哥！
浩哥救我！希灵姐要杀人了！”林浩将俞漫漫护在身后。“赵希灵，你别太过分！
漫漫是客人，又是为了咱们好，你至于这么较真吗？”“我们就是闹着玩，衣服都没脱完，
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我差点气笑了。三天前，林浩还跪在我面前，
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为了让我答应在他的老家办婚礼，他求了我一星期。
说什么老家规矩多，不办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什么给我一个最传统的盛大婚礼。
原来所谓的传统，就是带着初恋在婚床上摸喜。我压下心头的恶心。“行啊，闹着玩是吧。
”我剪刀划过喜床的红被面。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俞漫漫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林浩脸都绿了。“赵希灵！这被子是我妈花三千块买的！你个败家娘们！
”我把剪刀往桌子上一拍。“三千块算什么？这婚床脏了，我看连这房子都得烧了才干净。
”我冷冷地看着他。“林浩，既然你这么喜欢摸，那今晚你就摸个够。”“这婚，明天照结。
”林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松口。俞漫漫也从他背后探出头，一脸不可置信。
林浩眼珠子转了转。“希灵，我就知道你识大体。”“刚才确实是我们玩过火了，
但这也是老家习俗，没办法。”“你别生气，明天婚礼一过，咱们回了城里，
我什么都听你的。”他想过来拉我的手。我嫌恶地退后一步。“别碰我，嫌脏。
”“不过林浩，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这边的习俗这么多，那我也得入乡随俗。
”“明天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不懂规矩。”他连连点头。“放心放心，
明天肯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俞漫漫整理好衣服，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希灵姐真是大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关照啊。”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心里冷笑。2这一晚，我是在镇上的宾馆过的。林浩一家怕我半夜跑路，
特意派了他表弟守在宾馆楼下。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被林浩他妈吵醒了。“哎哟，
这都几点了还睡！城里的媳妇就是娇气！”“赶紧起来化妆！别耽误了吉时！
”我顶着黑眼圈打开门。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蜂拥而入，
手里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就要往我身上套。“这婚纱太露了，换这个！
这是俺们老家最吉利的秀禾服！”那衣服一股子樟脑丸味，领口还有一圈不明的黄色污渍。
我皱眉。“这是谁穿过的？”我那准婆婆李桂芬，翻了个白眼。
“这是漫漫她妈当年结婚穿过的，传家宝！漫漫特意拿来借你穿，给你沾沾喜气！
”又是俞漫漫。我冷笑一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谁爱穿谁穿，我**死人的衣服。
”李桂芬一听就炸了，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哎哟喂！没天理啦！
新媳妇还没进门就咒婆婆死啦！”“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城里媳妇欺负人啦！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亲戚都招来了。七大姑八大姨把门口堵住。“这新娘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桂芬是你婆婆，让你穿你就穿！”“就是，城里人了不起啊？到了我们这儿就得守规矩！
”“**就别想出门！我看这婚你也别结了！”甚至有个大妈伸手想来扯我的头发，
逼我换衣服。林浩站在人群后面，丝毫没有帮我的意思。好，很好。“行啊，硬要我穿是吧？
那这婚我不结了。”“我现在就给林浩打电话，让他自己跟这些宾客解释去。
”李桂芬一听我不结了，立马怂了。林浩为了娶我，可是欠了一**外债，
全指望着今天的份子钱和我带来的陪嫁回血。“行行行！你爱穿啥穿啥！
”李桂芬骂骂咧咧地把那件破衣服捡走了。好不容易化好妆，接亲的车队来了。
林浩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按照习俗，新郎得找到新娘的婚鞋，
才能把人接走。林浩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没找着。他急得满头大汗。“希灵，鞋呢？
快给个提示啊！”我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你得问你的好妹妹漫漫啊，
鞋是她藏的。”林浩转头看向门口的俞漫漫。俞漫漫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她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娇俏。“浩哥，想找鞋可没那么容易。
”“这叫‘千金难买寸步路’，你得拿出诚意来。”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八万八，
少一分，这鞋你就别想拿走。”林浩愣住了。“漫漫，别闹了，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只要八千八吗？”俞漫漫撇撇嘴。“那是之前的价，现在涨了。
”“希灵姐这么金贵，八万八都算少的了。”“浩哥，
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希灵姐花吧？”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给啊！新郎官别抠门！
”“就是，为了老婆值得！”林浩面露难色，他哪有八万八？他的卡都在我这儿，
身上的现金估计连八百都没有。他求助地看向我。“希灵，
你看这......”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希灵，你先借我点钱，等婚礼结束了，
份子钱收上来我就还你。”“漫漫也是为了活跃气氛，咱们别让大家看笑话。”我听得想笑。
拿我的钱，买我的鞋，还要感谢他的小情人活跃气氛？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真是一条好狗。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夹在指尖晃了晃。“钱我有。”林浩眼睛一亮，
伸手就要拿。我手一缩。“不过，我不打算给。”林浩脸色一僵。“希灵，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上。“意思就是，这鞋，我不要了。
”“既然漫漫妹妹这么喜欢那双鞋，那就送给她当寿鞋吧。”“我赵希灵的路，
不需要鞋也能走。”说完，我推开林浩，赤着脚往外走。李桂芬尖叫起来。“不能走！
光脚出门不吉利！这是要把福气走没了啊！”我回头，冲她灿烂一笑。“妈，您说错了。
”“这叫‘脚踏实地’，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林家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3我光着脚走到楼下。几个伴娘——都是我在城里的闺蜜，早就气得不行了。
要不是我拦着，她们昨晚就要冲过来把那对狗男女撕了。“希灵，你真要忍？
”闺蜜苏苏心疼地看着我的脚。“这破婚咱别结了，我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咱们现在就走！
”我摇摇头，压低声音。“好戏还没开场呢，现在走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林浩追了下来，手里提着那双被俞漫漫藏起来的婚鞋。“希灵！把鞋穿上！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他一边给我穿鞋一边低声下气。“漫漫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等回去了我收拾她。”我没反抗，任由他把鞋穿上。车队刚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路中间，手里拿着白酒瓶子。为首的一个光头，是林浩的发小，
叫强子。“哎哟，新娘子来了！”强子走过来，把一瓶白酒往引擎盖上一拍。
“按照咱们这的规矩，新娘子要想进村，得先过这‘拦门酒’！”“咱们兄弟几个一人一杯，
新娘子要是喝不完，或者不给面子，这车可就进不去了！”我看了一眼，
那酒杯是那种大海碗。十几个男人，一人一碗，这是想把新娘子喝死？
苏苏气得摇下车窗大骂。“你们这是抢劫还是结婚？哪有逼新娘子喝酒的！”强子嘿嘿一笑，
把脸凑过来。“美女，这话就不对了，这是‘喜酒’，越喝越有福气。
”“你要是心疼新娘子，你替她喝也行啊！”他说着，还伸手想摸苏苏的脸。
苏苏吓得缩了回去。林浩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赔着笑脸。“强子，别闹了，希灵不会喝酒。
”“我替她喝，我替她喝行不行？”强子一把推开林浩。“去去去！新郎官一边待着去！
这酒必须新娘子喝，或者是伴娘喝！”“要是不喝，那就给红包！一个兄弟一万块！
少一分都不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敲诈勒索都敲到婚礼上来了。
我看着窗外那一群男人，又看了看不敢吱声的林浩。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口中淳朴的乡亲，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传统习俗。全是吃人的嘴脸。我打开车门，
走了下去。“哟！新娘子下来了！”强子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长得是真带劲啊，林浩这小子艳福不浅。”我走到强子面前，微微一笑。“这酒，
必须得喝？”强子把大海碗往我面前一怼。“必须喝！这是规矩！”“行。”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喝酒得有人陪。”“光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我转身，
对着后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招了招手。车门打开。八个戴墨镜的保镖走下来。
个个身高一米九，一看就是练家子。昨晚我就给我的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今早过来。
强子和他那帮兄弟愣住了。“这......这是干啥？”我指了指强子他们。
“按照咱们城里的规矩，有人敬酒，就得‘回礼’。”“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喝酒，
那我这些兄弟就陪你们喝个痛快。”我对保镖头子阿龙使了个眼色。“阿龙，
这些兄弟都是海量，你们可得把他们陪好了。”“谁要是少喝一口，就是看不起我们赵家。
”阿龙点了点头，过去拎起一箱高度白酒。“各位，喝吧。”阿龙单手捏爆了一个酒瓶盖，
把酒瓶塞进了强子手里。强子腿都哆嗦了。“不......不用了，嫂子，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我冷下脸。“我赵希灵从来不开玩笑。”“喝！
”阿龙一声低喝，几个保镖立马围了上去。强子他们想跑，却被死死按住。
酒水硬生生地往嘴里灌。林浩吓傻了，冲过来拉我。“希灵！这会出人命的！
他们都是我发小！”我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婚纱。“放心，死不了。
”“这也是‘习俗’嘛，叫‘醉生梦死’，越醉越吉利。”我跨过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的强子，
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走吧，新郎官。”“别误了吉时。”4进了林家大门，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十桌席。看到我进来，人群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城里媳妇？
看着挺厉害啊。”“听说刚才在村口把强子他们收拾得够呛。”“切，
再厉害进了门也得守规矩，你看桂芬怎么收拾她。”我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向正堂。正堂里，
李桂芬和林浩他爸林大强端坐在高堂之上。旁边还站着俞漫漫，手里端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两杯茶。又是她。这婚礼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司仪是个老头。“吉时已到！
新娘敬茶！”俞漫漫把茶盘递到我面前，眼神带着挑衅。“希灵姐，这茶可是刚泡好的，
小心烫哦。”我瞥了一眼。那茶杯里冒着热气。这哪是刚泡好的，这简直是刚烧开的滚水。
我要是端起来，这双手估计就废了。我没接。“这茶太烫了，换一杯。”李桂芬一拍桌子。
“烫什么烫！这叫‘热火朝天’！寓意好！”“赶紧敬！别磨蹭！”林浩也在旁边劝。
“希灵，你就忍一下，杯子厚，烫不着。”他明知道这茶烫，却还要我忍。在他心里，
我的手还没有他妈的面子重要。我笑了。“行，既然寓意这么好，那就敬吧。”我伸出手，
去接那个茶盘。俞漫漫嘴角勾起一抹笑，手腕一抖。那两杯滚烫的茶水，
眼看着就要往我身上泼过来。我一抬手，打在了托盘底部。两杯滚水连带着茶杯，
直接飞了出去。全部泼在坐在正对面的李桂芬脸上。李桂芬捂着脸从椅子上跳起来，
烫得满地打滚。“我的脸！我的脸烫烂了！”现场乱作一团。林浩和林大强都慌了，
赶紧冲过去扶李桂芬。“妈！妈你怎么样！”俞漫漫也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一脸无辜地收回手，惊慌失措地喊道。“哎呀！漫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都说了这茶烫，你还非要端不稳！”“妈！妈你没事吧？快叫救护车啊！
”所有人看向俞漫漫的眼神都变了。“这姑娘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俞漫漫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打翻的！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我换上委屈的表情。“漫漫，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进门，
但你也不能拿妈的脸出气啊！”“这可是滚水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林浩转头，
瞪了俞漫漫一眼。“俞漫漫！你干什么吃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俞漫漫被吼得一愣，
随即哭得梨花带雨。“浩哥，你凶我？明明是她......”“够了！
”林大强黑着脸吼道。“还不赶紧送去卫生所！嫌不够丢人吗！”这一场敬茶，
最后以婆婆被送去急救收场。“赵希灵，你是故意的吧？”趁着乱劲，林浩把我拉到角落，
咬牙切齿地问。我冷冷地看着他。“林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