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清冷权臣的逃妻 作者:锦兔 更新时间:2026-01-22

待与应寒异谈完正事已是黄昏,苏怀璟派人将人送走后,便唤人安排马车去了私宅,初入时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踏入宁清院,苏怀璟心头那股异样才越演越烈。

他不曾像其他世家子对待乐人一般训诫宋知风必须随叫随到卑躬屈膝,反而给了她十足的自由。

宋知风向来不爱出门,只每当他踏进宁清院时,她还是会忙不迭的出来迎接,在他烦闷时待在身旁默默抚琴。

可今日却不见人出来迎接,苏怀璟压下心里那抹不虞,派人把负责贴身照顾宋知风的丫鬟喊过来。

夏荷本来就对宋知风口中的家人心存疑虑,见到苏怀璟那一刻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把之前宋知风离开时说的话全盘托出。

她心中对这位郎君既陌生又畏惧,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奴婢觉得娘子那家人来的实在蹊跷,烦请郎君派人去探查一番,以防娘子上当受骗!”

岂止蹊跷,苏怀璟在带回宋知风之前自然摸清了对方底细,她本是岳阳人,全家都因战乱死去,根本没有再复活的可能。

这些信息连他都知晓,宋知风更没有被诓骗的理由,而眼下她却毫不犹豫离去,分明是找了借口故意出府。

苏怀璟从未想过宋知风会拒绝自己,还是以这种方式,他并非好色之徒,自不可能逼迫她,更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可宋知风不告而别却是真正令他感到不适,但也仅此而已了。

若非是他,而是其他世家子,恐怕在家中乐师刚踏出府门的那一刻便乱箭射死了。

此外,苏怀璟内心深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同娇养许久的宠物某一日背叛逃跑,甚至让他不解,她为什么放着府中富贵不要,宁愿在外面受苦。

在苏怀璟久久不曾有下一步动作之际,侍从将一封信呈上来,上面署名正是宋知风。

苏怀璟慢条斯理将信展开,只粗略一扫便看完了其中内容,前半段是多是客套的感谢,后半段便是告别了。

苏怀璟眼神莫辨,明明早把信中内容看完,却久久盯着眼前那张白纸不语。

“郎君,娘子向来心地善良又单纯,这般许久未归,定是被人诓骗了去。”

夏荷观察到苏怀璟表情不对劲,当即便猜出是那封信的问题,想到宋知风可能遭遇不测,顿时连呼吸都困难了。

自然,越是单纯之人越是不知民间疾苦,在府中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自然会好奇外边的生活。

所以随便一点诱惑便可勾走。

既然是她自己犯蠢导致的这一切,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自然要自己承担。

他又何须为此耗费心神?

苏怀璟视线从信封上离去,瞥了一眼夏荷那张惶恐不安青涩稚嫩的脸。

片刻,他脑海里闪过宋知风的身影,她因长久待在他身边,不曾知道权贵压迫、民间疾苦,所以从来不卑不亢,仿佛不知畏惧强权为何物。

宋知风之所以不知天高地厚,敢肆意妄为,也有他的一份因果。

苏怀璟垂下羽睫,不动声色地将那信封收好,轻声笑:“自然是要寻回来的。”

她心智不成熟,故而犯下此错,既已出府多日自是受尽委屈,这番找回来日后便会乖上许多,也免去他为此费神。

……

因为户籍影响宋知风不能有更多选择,所以她能从事的职业十分局限。

只能蜗居在一家酒楼负责弹唱,因是小镇,酒楼就她一个乐师,在中央戴着面纱,作为背景板长久撩动琴弦。

来这里的人多半是为吃饭喝酒而来,好奇者在台下看几眼便过去了。

虽然工作还算轻松,但工资却不及苏怀璟之前给她开的零头,几个弹琴的手指头更是生出薄茧。

甚至运气差时,还要忍受某些人直勾勾黏在身上的目光,更有甚者曾丟了银子上台,要她摘下面纱一观。

宋知风每每这时便装聋作哑,不收钱也不敢摘面纱。应子御却厚脸皮惯了,飞速将银两捡起来擦了又擦,走之前还不忘朝客人挑衅。

“对别人的脸这么好奇啊?巧了,本道爷刚也有一张脸,便宜你了,要不要凑近点好好看看。”

就问谁能被这样挑衅还能无动于衷,最后便是那个客人冲上来和应子御打了起来,虽然应子御稳胜,却因此被酒楼索赔。

钱自然是宋知风付的,几日下来赚的那几个子连个响都没听见便离她而去。

宋知风气极的同时明白一件事,这个工作她干不下去了。面纱当然没办法摘,不然她遭受的骚扰只会更多,要不是应子御在,这件事定然不会就这样解决。

宋知风此刻深谙世道女子艰难,回家的路上叹了好几口气,回头想教育应子御行事不要太过鲁莽,却根本不见人影,想来是拿着那点钱去喝花酒去了。

宋知风深感无奈,回家默默抱着自己养的狼狗富贵吐槽。

富贵比应子御通人性多了,至少会在她情绪激动时默默蹭她的下巴。

“乖狗狗,乖狗狗。”

宋知风抓着富贵的脑袋使劲揉,本来有些受挫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她还有狗要养呢,哪能因为这么点小挫折就放弃。

天色渐暗,窗户外折射进来的光线愈发微弱,宋知风刚要起身去点燃烛台,就听见一阵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宋知风一下子便想到自己放在后院用来浇花的瓷碗,当即质问:“应子御,你又把我瓷碗摔碎了?”

照常来说,这个时候应子御应该会笑的没皮没脸的走进来道歉,可外门自从那一阵动静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安静的令人不安,连风吹过窗前树梢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不是应子御……宋知风呼吸一滞,瞬间不敢出声了。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搬过来时有好几个大汉见她孤身一人,曾投来过探究的目光,直到应子御住进来那种目光才少了很多。

只有妇人路过时会指指点点,话里话外说宋知风眼光不行,那么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能顶什么事。

宋知风开始还觉得尴尬,会辩解一番,可效果甚微,况且应子御视流言蜚语为耳边风,她也渐渐就不管了。

许久再听不见动静,宋知风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是今夜风大的原因。但她仍旧不曾轻举妄动,只默默把灯台点好,抱着富贵有些警惕的盯着门口。

直到又一段时间过去,宋知风终于确认的确没有不轨之徒才敢松了富贵,干脆不给应子御留门了,要去关前院的门。

却在她刚踏出房门时,就感到腰间袭来一股大力,宋知风甚至闻到来人身上的汗味和酒气混杂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宋知风虽然不会武,却跟应子御学过防身术,心脏狂跳的同时曲起手肘往后一顶,果然听见那人吃痛的声音,及骂声:“臭**居然敢打我!”

陌生的声音让宋知风恐惧更甚、腿脚发软,她尽力往门口跑,同时富贵从门内跑出来,嘶吼大叫,当即朝那个歹徒飞奔过去。

歹徒吓的屁滚尿流,连忙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还是被富贵咬了好几口才骂骂咧咧的逃走。

宋知风连忙把所有门都关上,直到进了房间心都还陷在惊惧里,捂着嘴在榻上瑟瑟发抖,久久不能平静。

心跳声大到静可闻声,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那人为何就对她起了歹念,难道就因为她当时是一个人搬进来的。以为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就可以随便欺辱?

如果不是富贵,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人会不会得逞。

她得把院子外面的篱笆加固一下,对,得加固一下的,不然下次还会有别人偷偷摸进来。

宋知风心里盘算着,试图平稳心神。

可身体却出卖了她,虽然人已经被吓跑了,可她身体各项机能仍旧沉浸在危机里久久不能舒缓,她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连富贵讨好的蹭她,也只换来她颤抖着手的僵硬抚摸。

直到应子御归来,在院子外喊她的名字,宋知风都不曾理会,应子御直接翻了窗户进来,却当场被宋知风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