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清冷权臣的逃妻 作者:锦兔 更新时间:2026-01-22

应子御被宋知风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的偏过头去,半张脸直接当场肿了起来,他不解自己只是出去喝了点酒,怎么就要挨打了。

应子御皱起眉头,话还未出口就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月光映照下,宋知风苍白的脸颊上滚滚落下的泪珠,似初春落下的雨一般透明清透,湿透了她脸上皮肉,洇出眼尾嫣红。

应子御方才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劲,不做他想,忍痛按着对方的手停留在自己脸上,甚至还能笑出声来。

“阿姊打的好。”

“不解气的话还可以再打一下。”

可宋知风脸上的表情并未因此缓和半分,默默抽回手,狠狠抹了把眼泪,转身朝里屋走。

应子御还以为是自己在酒楼打那一架害宋知风丟了饭碗她才生气。

却见宋知风转身之际动作明显不对劲,甚至身上还在微微颤抖。

应子御当即蹙起眉头,环视一圈,瞥见地上陌生的衣服碎片和富贵嘴角的血,当即眸色一暗,却不去问宋知风,而是蹲下来,皮笑肉不笑冲富贵道:

“富贵,家里刚刚来人了?”

富贵激动的叫了几声,看起来恶狠狠的十分愤怒,应子御嘴角撇下,不动声色地抽出腰间悬着的短剑,踹开门,疾步走了出去。

宋知风被那阵动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房里已经空了,连富贵都跟着追了出去。

宋知风却下意识把门紧紧锁住,只害怕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她本来对应子御是有些不满的,她花钱把他雇回来,可最需要他时他却不在身边,于是一气之下扇了对方一巴掌。

她以为他会问缘由,却没想到他居然连问也不问就带着狗追出去了。

富贵肯定能找出来刚才那个对她图谋不轨的人,可找出来最多也不过是打一顿罢了,打了可能还要被讹钱。

若是一不小心杀了,甚至还要面临杀人偿命的结局。

而她是贱籍,本来就地位低下受人歧视,判刑都比平民要重很多。

宋知风这样一想竟有些后悔,不应该任由应子御就这么追出去的。

她应该跟应子御好好叮嘱一番,要是他真一时冲动把人杀了,或是打了个半残,那岂因为自己不是毁了对方一辈子。

宋知风心中惴惴不安,半靠在床头,居然不自觉昏睡过去,等第二日一早醒来,入目便是应子御那张和煦的脸。

“阿姊,你醒了。”

宋知风一双清瞳仿佛被迷雾浸透,水盈盈的,她盯着应子御看了片刻,视线又移到地上围着她床边转的富贵,脑子方才清醒。

弹簧似的坐起来,“你昨日做什么去了。”

应子御眨了眨眼,无辜道:“杀人去了啊。”

宋知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只觉得天塌了下来,杀人从古至今都是重罪,她连忙扯住应子御的袖子。

不可置信,“你把他杀了!”

应子御任由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不为所动,和煦笑道:“阿姊你又不是不知道,私闯民宅是重罪。”

“那……那也不至于把他……”宋知风虽然知道那人死有余辜,可若是应子御因为此事被抓到,那么重的处罚……她想都不敢想。

应子御却拍拍她的肩膀仍旧笑嘻嘻的,“放心吧,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有事的。”

宋知风听见这些话,分明觉得对方是在说大话,心里却莫名安定些许,“你以为自己真是南春应氏的人啊,还是去把尸体藏严实一点,别真被找到了。”

应子御见宋知风神色有所缓和,也跟着笑,“放心吧,尸体昨夜就拖去喂狼了。”

宋知风讶异,“云泽镇哪里来的狼?”

应子御拒之不答,宋知风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刨根问底,这件事后宋知风许久不曾出门。

连应子御都老实在家里待了几日,只有正午时分才出门游荡,又迅速归来。

外面的世界开销比宋知风想象的还大,再加上这个带院子的两室一厅的租金实在是贵。盯着愈发空瘪的钱包,宋知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还是得想办法挣钱,不然全家两人一狗都得跟着她喝西北风了。

……

“郎君,找到了。”

侍从前来禀报之际,苏怀璟在正襟危坐在桌前自我博弈棋技,听见侍从的话也只是淡淡掀起眼皮,微微颔首便是回答,后不急不躁的停下手中棋子。

“备车。”

“是。”侍从领命而去,只片刻功夫一顶华盖马车便停在府门口,苏怀璟踩着奴仆跪地而成的人肉垫子上了马车。

窗外风景不断变化,从高楼峪宇逐渐替换成毫不起眼的江南小楼,虽然精致复古但跟越城那样繁荣之地却毫无可比性。

这便是她选的地方?

苏怀璟蹙起眉头,怎的也不选个好去处,再不济也该是个城。

一拉开车帘,土腥气混杂着市侩专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怀璟不动声色将玉骨折扇横在面前,似将那股廉价空气给隔绝开。

苏怀璟站在那一眼便可看到头的院子面前,心中不解更深了,若非榆木脑袋,这里与他那处私宅,孰轻孰重一眼便可分晓。

分明越城与云泽镇距离那么近,宋知风却一直不曾归来,难不成真的能忍受这些?还是因为在乎脸面的心理作祟?

苏怀璟收了扇子,正欲忍受那满地泥土狼藉走进去,却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浑身一滞,那双乌瞳中倒影,便是宋知风的笑颜。

她身边跟着条一毛色混杂的狗,手上端着一碟做工粗糙的廉价糕点,却像是端着什么宝贝一般,笑颜如花,与面前高自己一头的男子肆意交谈。

同样的笑容苏怀璟在她脸上从未见过。

宋知风待他从来温顺谦逊,让他以为她本性如此,如今一见,才知道她也有这般肆意的时候,而对象是一个连他见也不曾见过的陌生男子。

原是真被诓骗了去,却不是家人,而是情郎,难怪愿意放弃富贵生活,原是早暗地里被不知名的男人勾了魂。

苏怀璟恍然大悟,却并不觉得心中情绪有所清明,若是旁人,恐怕在乐师出逃那一刻,便派人抓回来处死了。

是他太过纵容导致如今局面,难怪好友总说雷霆手段高明且至简。

苏怀璟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却迟迟不愿离去,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为何还留在原地。

直到侍从看穿他情绪,“女郎日后定要后悔。”

他还未见到宋知风追悔莫及的模样,怎么能轻易离开?

苏怀璟从未有哪一刻生出过如此卑劣的想法。

用尽雷霆手段将人处死自是理应如此,将其弃之不顾任其蹉跎劳碌一辈子,也是宋知风应得的结局。

可偏偏这般恶劣做想,是他万万不该生出的。

苏怀璟心下郁然,正欲离去,却在看清宋知风面前的人时神色一变。

应褚,他的表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怀璟从未想过诓骗宋知风离开的人居然是他的表弟,而他们何时相识,甚至私定终身在此隐居,他居然一点也不知晓。

苏怀璟想起舅父时常在耳边抱怨说他那个表弟是被舅母带坏了,圣贤书不读非要去修仙,纵容了十几年,才好不容易把人从山上把人抓回来。

前年安排他去明雍求学,竟又半路逃跑,至今未归。

苏怀璟迅速思绪从宋知风身上转移,当即转身回了轿子,沉声:“回府。”

……

宋知风自从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被人窥视一般,顿时心生警惕四处打量,却始终找不到来处,只能又收回视线。

却不想目光才刚刚收回,就见碗里糕点又少了大半,当即追上去大喊:“应子御,这是我要拿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