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辰的办公室，大得能开运动会。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CBD。装修是性冷淡的黑白灰，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冰冷气息。
“说吧。”顾夜辰坐在他那张能当床睡的办公桌后，双臂环胸，一副“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我没废话，将U盘插入电脑，三下五除二调出投影。
“顾总，我的方案主题是——告别无效内卷，拥抱高效增长。”
屏幕上出现了PPT的标题页，设计简洁，重点突出。
顾夜辰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目前公司行政体系存在三大问题：一、流程冗杂，一份普通文件的审批需要跨越五个部门，平均耗时三个工作日；二、沟通壁垒，部门墙严重，信息传递效率低下，导致项目延期；三、员工激励机制单一，以惩罚为主，缺乏正向激励，导致员工普遍缺乏积极性，摸鱼成风。”
我每说一点，顾夜辰的脸色就沉一分。
因为我说的，全是真的。这些信息，都是刚刚融合原主记忆时，从她那可怜的办公室见闻里扒拉出来的。
“所以，我的解决方案是……”我按下翻页键，“引入OKR（目标与关键成果）管理体系，推行部门协同作战小组，并建立积分式激励制度。具体来说……”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整个办公室里只有我清晰的陈述声。
从理论框架到实施细则，从风险预估到预期收益，我把我上辈子压箱底的干货，结合顾氏集团的实际情况，全部抖了出来。
讲到最后，我甚至有点口干舌燥。
当我合上电脑，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顾夜辰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系统提示：男主顾夜辰当前情绪波动极大，CPU……哦不，大脑占用率99%。】
我心里冷笑，小样儿，没见过这么专业的打工人吧。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份方案，真是你一夜之间做出来的？”
“当然。”我面不改色心不跳。虽然严格来说，是用了一个小时在脑子里云做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你想要什么？”他问。
来了，霸总的经典提问。
按照原情节，这时候女主应该羞涩地说“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我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我希望公司能成立一个‘企业效能优化项目组’，由我担任组长，全权负责推行此方案。我需要独立的办公区、预算审批权，以及……人事任免权。”
顾夜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人事任免权？”
“对。”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要改革，就要动人。我需要一个能绝对执行我命令的团队。尤其是，我需要一个对公司各部门业务流程都非常熟悉，并且有一定威信的人，来做我的助理，协助我推进工作。”
顾夜-前霸总-辰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图穷匕见：“我看顾总您就非常合适。”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总，”我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您是公司的总裁，对所有业务了如指掌，由您来协助我，这个项目一定能事半功倍！这不仅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您自己。项目成功了，功劳簿上您是第一位；项目失败了，我这个组长承担全部责任。您稳赚不赔。”
我这番话，完美地运用了职场PUA……啊不，是职场沟通技巧。既给他戴了高帽，又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顾夜辰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要求他，一个堂堂的总裁，去给一个刚入职的小员工当助理。
这比把咖啡泼他身上，还要离谱一万倍。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隐藏情节“霸总降职记”。顾夜辰的“霸道总裁”光环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我以为他要暴怒，然后把我从88楼扔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兴趣的笑。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江檬，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来了来了，标准霸总台词。
搁在原著里，这会儿女主该脸红心跳了。
而我，只是冷静地后退半步，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顾总，我们还是谈工作吧。您对我的提议，是否同意？”
他看着我公事公办的样子，笑容更深了：“好。我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了，还当着我的面，直接给HR总监打了电话。
“通知下去，即刻成立‘企业效能优化项目组’，组长江檬。另外，”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担任总裁一职，集团事务暂由副总代管。我本人，将调入该项目组，担任……组长助理。”
电话那头的HR总监估计以为老板疯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挂掉电话，顾夜辰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那张帅脸离我极近。
“江助理，现在，可以给我安排工作了吗？”他故意把“江助理”三个字叫得又慢又重。
我看着他眼里的戏谑和挑战，内心毫无波澜。
“当然，顾组长。”我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这是我们项目组的第一项工作，请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我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不，是两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皱眉。
“会议纪要。”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请把我们刚才一个小时的谈话内容，整理成一份详细的会议纪要。要求重点突出，逻辑清晰，附带行动项和负责人。哦对了，”我补充道，“为了保证内容全面，需要准备两份，一份是详尽版，一份是摘要版。今晚九点前，发我邮箱。”
顾夜辰：“……”
他的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还有，”我指了指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我们项目组需要经常加班，为了方便工作，建议你换一身更舒适耐磨的衣服。预算有限，治装费公司可不报销。”
说完，我抱着我的宝贝电脑，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助理，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和一道几乎能把我背烧穿的灼热视线。
很好，整顿职场的第一步，从驯服霸总开始。
996的福报，顾总，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