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后赐下婚事,问薛雾雨选谁做夫君,这一世,她没有再选裴承洲。
而是选择了邻国质子陆云澹。
皇后一脸疑惑,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薛雾雨救下裴承洲,照顾了他整整三年,早就放言这辈子非他不嫁。
薛雾雨苦笑,回忆起上辈子,裴承洲为她遣散所有情人,只对她专一,她原以为那就是幸福。
直到他恢复记忆,想起他以前的白月光。
“大婚之夜,小宁当着我的面跳了崖!是你害死了她!”
裴承洲疯了。
他开始视她为仇敌,毁她容貌,断她四肢,最后将她丢进辛者库自生自灭。
再睁眼,她重生到皇后赐婚当天。
她果断拒绝,
下一秒,裴承洲却出现了。
“薛雾雨,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
“薛雾雨,你救下本宫的弟弟承洲,又悉心照料他三年,本宫再问你一次,可愿嫁与承洲为妻?”
薛雾雨猛地抬头,殿内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疼。
这场景......不是三年前皇后赐婚的时候吗?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满心欢喜地选择嫁给皇后的亲弟弟——永安王裴承洲。
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裴承洲毁了她容貌,断了她四肢,最后将她丢进辛者库。一群宫女扒光她的衣服,把她丢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民女......”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却仍止不住发颤,“不愿。”
“民女真正想嫁的是邻国质子陆云澹,求皇后娘娘成全。”
大殿上一片死寂,皇后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案上:“你说什么?陆云澹?”
“你难道不知道,陆云澹只是个毫无权势的质子,还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你真要放弃永安王妃之位嫁他?你不是一直爱慕安王,早已与安王定情了吗?”
是,她的确和裴承洲定了情。
可上一世的惨状,仍历历在目。
那年,她在河边捕鱼,在水里救起了重伤昏迷的裴承洲。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整三个月,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她日夜守在他身边,熬药、擦身、换药,终于等到了他醒来。
可他漆黑的眸子里却满是迷茫:“姑娘,我是谁?”
他失忆了。
薛雾雨怔了怔,随即给他取名“阿栩”。两人在茅屋里相依为命。
他待她极好。他会笨手笨脚地帮她生火做饭。灶台的火星溅到手背,他也咬牙不吭声;
出去捕鱼下雨了,他会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跑,用整个身子为她挡住风雨;
寒冬腊月里,薛雾雨手脚冰凉,他便整夜将她的双脚捂在怀里......
他们住的茅屋明明简陋不堪,他却说,这是世上最温暖的所在。
后来他恢复记忆回京,她才惊觉,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阿栩,竟是京都权势滔天的皇亲贵胄永安王王爷。
皇后问她要什么赏赐,她红着脸说要嫁给他。
可大婚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看向她时不再温柔,做任何事不会为她考虑,每次相见,只剩下疏离。
她是寒门女子,王府里所有人都能踩她一脚。
婢女故意打湿她的棉被,管家克扣她的用度,连最低等的马奴都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她曾鼓起勇气向他诉苦,他却毫不在意:“你是安王妃,要学会自己处理。”
后来,她才知晓,原来在失忆前,他与相府嫡女宋朝宁青梅竹马,本该是一对璧人。
而她,不过是挟恩图报的闯入者。
他对她,是有怨的。
那一刻,她才明白爱她的,从来都只有那个在山野间与她相依为命的“阿栩”,而非如今高高在上的永安王。
可惜,她醒悟得太晚。
最终,她被丢丢进辛者库,自生自灭。
她失去体温,差点冻死,众人冷眼旁观之际,唯有那个传闻中放荡不羁的纨绔质子,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薛雾雨?”皇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当真要放弃永安王妃之位?”
“民女确定。”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质子曾对民女有恩,民女非他不嫁。”
皇后长叹一声:“罢了,既如此,日后你和安王便是义兄妹,半月后便与质子完婚吧”
薛雾雨正要叩首谢恩,殿外忽传:“永安王爷到——”
她的背脊瞬间僵直。
“臣弟参见皇后娘娘。”裴承洲目不斜视地迈入殿中。
薛雾雨死死咬住嘴唇,机械叩首:“民女告退。”
逃也似的出了殿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带着一堆婢女侍卫拦住了去路。
是相国嫡女宋朝宁。
她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就一左一右钳制住了薛雾雨的手臂。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宋朝宁用绣着金线的帕子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一个卑贱的渔女,也配肖想安王哥哥?还恬不知耻地求皇后娘娘赐婚?”
“安王哥哥金尊玉贵,若非一时失忆,怎会多看你这种卑贱之人一眼?”
薛雾雨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我从未......”
她想说自己从未求嫁安王,她要嫁的是陆云澹。
可话还没说完,宋朝宁突然一个踉跄,往后跌坐在地。
薛雾雨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玄色身影已疾掠而至,稳稳将人接住。
“安王哥哥......”宋朝宁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薛姑娘说她要嫁进安王府了,非要逼我给她行礼,我不肯,她就......”
薛雾雨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颠倒黑白的表演,正要解释,裴承洲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本王方才是听到了皇后允你嫁我。”
裴承洲冷冷道,“可你既知道半月后你要入我王府,就该谨守本分。这般欺辱朝宁,谁给你的胆子!”
薛雾雨喉间发紧,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听到了,却只听了一半。
她是要出嫁,但,不是嫁给他裴承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