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京兆尹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心中冷笑。
果然,只有触及到自身的利益,这些人才会真正当回事。
“大人打算如何商量?”我故作不解地问。
京兆尹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沈**,长乐郡主身份尊贵,此事若是闹大,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如这样,下官做个和事佬,让郡主府赔偿你铺子的损失,你看如何?”
赔偿损失?
他以为我缺的是那点银子吗?
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大人觉得,我沈家缺这点赔偿款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郡主打砸的是我沈家的铺子,践踏的是我沈家的颜面!这口气,我咽不下!”
京-兆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非要鱼死网破,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鱼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网,今天是一定要破的。”
我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就走。
京兆-尹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沈晚晚!你别不识抬举!”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京兆府。
云珠跟在我身后,一脸担忧:“**,我们真的要去敲登闻鼓吗?万一惹怒了陛下……”
“怕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爹为国捐躯,我沈家满门忠烈,陛下若是连这点公道都不肯给我,那这大周朝,不待也罢!”
我的话掷地有声,云珠听得热血沸腾。
“**说得对!我们不怕!”
我带着云珠,一路来到午门。
高大的宫墙巍峨耸立,透着一股森严的气息。
那面传说中的登闻鼓就挂在城楼之上,鼓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
“沈**,请留步。”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靖王府的管家,福伯。
“福伯?您怎么来了?”
福伯对我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王爷让老奴来给**传个话。”
“王爷说什么?”
“王爷说,登闻鼓不是这么敲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福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我。
“王爷说,**看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我将信将疑地打开锦囊,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看着这八个字,陷入了沉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修这是在点醒我。
光凭长乐郡主打砸商铺这一条罪名,根本扳不倒她。
她完全可以找个替罪羊,说是下人不懂事,自己再假惺惺地道个歉,赔点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我,非但讨不到公道,反而会彻底得罪长乐郡主,后患无穷。
想要真正让她受到惩罚,就必须让她犯下无可辩驳的大罪。
可这又谈何容易?
我正思索间,福伯又开口了。
“王爷还说,长乐郡主最喜欢的东西,是奇珍异宝。尤其是……前朝的遗物。”
前朝遗物?
我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
当今陛下最忌讳的,便是前朝余孽。
私藏前朝遗物,可是等同于谋逆的大罪!
我瞬间明白了李修的用意。
他是要我,给长乐郡主设一个套!
“多谢福伯提点,也请替我多谢王爷。”我对着福伯郑重行了一礼。
福伯笑了笑:“**客气了。王爷说,他等着**的好消息。”
送走福伯,我立刻带着云珠回了家。
我让云珠去库房里,找出了我娘当年的一件陪嫁。
那是一尊前朝的白玉观音像,玉质温润,雕工精美,是我娘最心爱之物。
“**,您真的要把这个送出去?”云珠有些不舍。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抚摸着那尊观音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尊观音像,会是送长乐郡主上路的最好礼物。”
第二天,我便放出风声,说我沈家有一尊前朝的白玉观音,价值连城,我打算将其变卖,换取银两,重修铺子。
消息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果不其然,第三天,长乐郡主府的人就找上了门。
来的是郡主身边最得宠的张嬷嬷。
那张嬷嬷一脸倨傲,开门见山道:“沈**,我们家郡主听说你有一尊前朝的白-玉观音,想开开眼界。”
“观音像就在我房里,嬷嬷若想看,随我来便是。”我将她引至内堂。
张嬷嬷一见到那尊白玉观音,眼睛都直了。
“果真是好东西!”她围着观音像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嬷嬷若是喜欢,不如带回去给郡主瞧瞧?”我故作大方地说道。
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却说:“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
“嬷嬷说笑了。我与郡主之间有些误会,正好借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还望嬷嬷能在郡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我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她手里。
张嬷嬷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沈**放心,这点小事,包在老奴身上。”
她喜滋滋地抱着观音像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带着云珠,再次来到了京兆府。
这一次,我没有带状纸,而是直接跪在了府衙门口,放声大哭。
“冤枉啊!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
我的哭声凄厉,很快便引来了大批百姓围观。
京兆尹得到消息,黑着脸走了出来。
“沈晚晚!你又想做什么?”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哭诉道:“大人!我沈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一尊前朝的白玉观音像,被人偷走了!”
“什么?”京兆尹愣住了。
“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求大人一定要帮我找回来!”我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对我报以同情。
京兆尹一个头两个大。
“你可有证据?”
“有!”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纸,“这是我凭着记忆画下的观音像的样子,求大人派人全城搜查!”
京兆尹接过画纸,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郡主驾到!”
只见长乐郡主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沈**吗?怎么跪在这里哭啊?是不是铺子修不起来,没钱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长乐郡主,你还我观音像!”
李长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沈晚晚,你疯了吧?什么观音像?”
“就是你让张嬷嬷从我家里拿走的那尊白玉观音!”我大声说道。
李长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嬷嬷,张嬷嬷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你胡说!本郡主何时派人去你家拿过什么观音像?”李长乐矢口否认。
“你敢不敢让人搜你的郡主府?”我步步紧逼。
“放肆!”李长乐勃然大怒,“本郡主的府邸,岂是你说搜就搜的?”
“你是不敢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长乐被我激得失了分寸,“搜就搜!要是搜不出来,本郡主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好!”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京兆尹大人,您可都听见了。还请大人做个见证!”
京兆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长乐郡主府走去。
我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裴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我面前,一脸痛心疾首。
“晚晚,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郡主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你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裴衍,让开。”
“我不让!晚晚,你听我一句劝,快向郡主道歉,此事就此作罢,好不好?”
“作罢?”我冷笑,“裴衍,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作罢?”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李长乐看着他维护我的样子,眼中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裴衍!你给我过来!你到底是谁的人?”
裴衍夹在我和李长乐中间,左右为难。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权势。
他走到李长乐身边,低声下气地哄着她。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无波澜。
从他决定退婚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到了郡主府,李长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大手一挥,让下人敞开大门,任由京兆府的官差进去搜查。
官差们搜了半天,一无所获。
李长乐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
“沈晚晚,你还有什么话说?本郡主现在就让人撕了你的嘴!”
她话音刚落,一个官差突然从后院的一个柴房里跑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东西。
“大人!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定睛一看,那官差手里捧着的,正是我画上的那尊白玉观音像!
李长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