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村,也就是现在的向阳大队。
大队长赵建设是个退伍军人,为人公正,五十年纪,身子还板板正正,手上又有真功夫,在村里人面前,还是很有威信的。
就是附近几个大队的人,也不太敢招惹他。
退伍下来的军人,多少有些战友情,也就是说在上面有认识的人。
生活在底层的人群,最怕有关系的人。
说不定哪天被整,都找不到由头。
和人相处,最忌讳性子莽撞,随意得罪人。
小人长戚戚。
大队长家还是很好找,就在村中心,他家前头有一大块空地,平日村里人都喜欢聚在那儿说闲话。
日头好的时候,这片空地上会晒满东西。
也算个热闹的场所。
顾灵从家里寻摸出半包红糖,而陆成则是拿着一包大前门,三毛五一盒,这算得上好烟了。
要知道这会买烟,得凭烟票,寻常乡下人家,哪里能有这玩意。
也就是陆成从前靠卖猎物,在黑市混过,手上才有这玩意。
顾灵看见烟时,没有多惊讶,她知道从前陆成也会吸烟,只是频率不高,而且他十分注重卫生,身上没有多少异味。
偶尔闻到时,也是淡淡烟草味,不会让人恶心。
陆成拉过她的手,轻声解释着:“这是从前剩下的,就这么一包。”
这话也算表露,他有买东西的渠道。
他没有烟瘾,不过是从前一个人呆着时,觉得空寂无聊,才会来上一两根,打发时间。
而“陆成”完全是压力过大,常年没个途径释放,才会有这个习惯。
如今都吃不饱,这玩意肯定得戒。
“哼!”顾灵转头,食指点着男人胸口,仰着下巴道:“自觉点,现在我们可连饭都吃不饱呢。”
谁能想到,她出门时,连手里这半包红糖都心疼的要命。
红糖哎,老金贵了。
要不是结婚这事不能出一点意外,她一定不会拿出来走人情。
现在是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陆成含笑点头,还是头回见到她这样精打细算,很是稀奇。
“知道,一定戒了。”
“都省下来给你买吃的。”
甜言蜜语,什么时候听,都觉得悦耳。
顾灵得意扬起嘴角,露出一副傲娇的模样:“算你懂事。”
“好了,赶紧放开,等会别人瞧见了。”
俩人趁着夜色出门,路上没什么人。
但陆成还是等走到大队长家门口,才彻底松开她的手。
乡下人吃完晚饭,基本就没啥事,顶多在院子里扯扯闲话。
这会,恰好赵家人都坐在堂屋休息。
大队长赵建设,坐在凳子上,一脸愁眉苦脸,看的家里这些小辈也不敢随便说话。
从公社回来,就天天摆着个脸,赵家人都习惯了。
肯定是碰上不好的事。
“砰砰砰.....”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引得人朝外看去。
这年头,基本都是靠喊话,很少有人这么礼貌敲门。
也是稀奇。
大队长媳妇何桂花第一个站起,皱着眉头念叨:“这大晚上,谁来敲门。”
“小福,去瞧瞧。”说着她朝着一旁的小孙子喊着。
“好勒。”一个六岁男孩子,像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大队长有两个儿子,赵老大生了两个儿子,媳妇是何桂花娘家的侄女,小何氏。
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在赵家腰杆子很硬,说话有几分底气。
赵老二也有两个孩子,不过都是女儿,他娶的媳妇,人长得好看,但娘家很穷,经常上门来打秋风。
没生儿子,性子也不讨喜,娘家还这样极品,何桂花顶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可没办法,自个儿子就瞧上她这张狐媚子的脸,她也只能忍着。
“奶,是顾绣绣家的好看姐姐。”小福一开门,就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何桂花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家的姑娘?
还是小何氏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提醒:“娘,顾老三家大女儿。”
何桂花一听,才慢慢点头:“哦,她啊,我都忘了这姑娘了。”
“她不咋出门,这大晚上上门是干啥?”
说着她就往外头走,等人走近,才发现旁边还跟着一个。
哦呦。
这不陆家那小子吗?
啧。
等着两人走到灯光下,何桂花不由倒吸一口气,她们这乡下还有这样一标志的人呢。
这皮子白的和云一样,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好看的不像话。
从前总听说,顾三家大姑娘,生得和天仙一样,平日不下地,就呆在屋子里头读书,活脱脱一个娇**。
听着虚幻,如今看见她才明白。
那话一点都不假。
“婶子。”顾灵笑着上前打招呼,她自然注意到这家人眼底的惊讶。
好在她从前就不爱出门,和村里人都不熟,这也方便了她。
“哎,顾...”
这姑娘叫啥来着。
“婶子,喊我小灵就行。”
“哦,好,小灵,你这晚上上门来有事?”何桂花一头雾水。
顾灵上前两步,直接把手里红糖包塞在她手里,笑着开口:“婶子,大队长在家吗?我有些事找他帮忙。”
怀里突然出现一包东西,在对上这姑娘水灵灵目光,她立马反应过来。
“在呢,在呢。”
“老赵,顾老三家姑娘找你呢。”
她刚手一摸,就知晓手上这玩意可是红糖。
这么大手笔,肯定是有正事。
做村子媳妇这么些年,这种事她遇到不少,但一出手就是红糖,还是少见的。
屋里其他人可都瞧见,这顾家姑娘往婆婆怀里塞东西。
尤其是那两个儿媳妇。
小何氏眼睛直直盯着那东西,想着怎么哄着婆婆给她分点,毕竟她可生了两个儿子呢。
赵老二媳妇,田娟,柔柔弱弱目光,若有若无瞟着,眼底满是贪婪。
但这两个谁也不敢明说,一个个都舍不得离开堂屋。
何桂花打眼一瞧,就明白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脸一黑,直接赶人:“作死啊,脚生根了,都滚回自个屋子里去。”
这时候她一视同仁。
两个儿媳妇,她都看不上,眼皮浅的玩意,一个个都盯着她手上这点东西。
“娘,我这就回屋。”小何氏顶有眼色,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顶撞婆婆。
田娟也不敢,缩着脑袋,一副委委屈屈活像是被恶婆婆欺负样子。
看的何桂花那叫一个火大。
只要有人上门,这田娟就喜欢装可怜,因为这个她没少被村里那些长舌妇传八卦。
自家男人,也因为这个让她收敛点,传出去不好听。
何桂花气的浑身难受,瞪大眼睛,指着老二家这个就开骂:“老二媳妇,你做的一副什么鬼模样,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
“老娘磋磨了你吗?你演啥呢。”
“娘,我没有....”田娟哭丧着脸,委屈解释起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何桂花就是一个农村妇女,她不会讲道理,更不知道眼前这叫做“绿茶”。
气不过,抽起一旁的扫把,就要动手。
“又是这副死样子,老娘今儿不教训你,真让你觉得老赵家,被你一个人拿捏成功了。”
田娟吓得直接哭出声来,一副任由打骂的模样。
她是没还嘴,但身边的男人,直接站起身来护着媳妇。
“娘,你这是干啥啊,娟儿什么都没说呢。”赵老二是真稀罕这个媳妇,长得好,娘家人又不好,自个娘也不喜欢,只能依靠他这个男人。
他要是不护着,说不定都活不下去。
“好啊你,老二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账玩意。”
“老娘今天就连你一起收拾。”当了婆婆的女人,最看不得就是自个生的儿子,护着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