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然昭昭精选章节

小说:宴然昭昭 作者:栀子媛 更新时间:2026-01-22

第一章青梅春日宫墙下,桃花开得正好。十二岁的路云然提着裙摆,

气喘吁吁地追逐着前方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阳光透过花枝,

在她水蓝色的衣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宴昭哥哥,你等等我!”前方十三岁的少年转身,

眉眼间带着皇家的矜贵,却在对上路云然眼睛的瞬间化为温润的笑意。他停下脚步,

伸手接住几乎要摔倒的她。“跑这么急做什么?”少年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声,带着些许沙哑。

路云然站稳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刻的小马,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看,我自己雕的!

像不像你的追风?”宴昭接过那略显粗糙的木马,仔细端详。马儿的四条腿似乎不大一样长,

鬃毛也刻得深浅不一,但他却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很像。

”他笑着说,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桃花瓣,“手可伤着了?”“没有!

”路云然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路家的女儿,哪能因为刻个小木马就受伤。爹爹说,

再过两年,我就能学真正的骑射了!”宴昭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她是镇北侯府的千金,却与宫中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截然不同。她能在马背上驰骋,

能拉开小小的弓箭,说话时总是神采飞扬,像极了北地最自由的鹰。“云然,

”他忽然认真地说,“等我们长大了,你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路云然怔了怔,

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她低下头,脚尖蹭着地上的青石板,

声音细如蚊蚋:“这话要让皇后娘娘听见,定要说你不正经了。”“我是认真的。

”宴昭握住她的手,少年的手心微微出汗,“父皇和母后都很喜欢你,镇北侯府世代忠良,

你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路云然抬起头,望进他清澈的眼眸。

她想起父亲路擎苍的话——路家的女儿,要么嫁与寻常人家平安一生,

要么就得承担起与门第相当的责任。而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这是大夏国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那你要答应我,”她忽然说,眼神变得狡黠,

“就算我当了太子妃,你也不能不让我骑马射箭。我要像平阳公主那样,

必要时也能上阵杀敌!”宴昭失笑:“好好好,都依你。不过我希望,

大夏永远不需要太子妃亲自上阵。”那时的他们,以为一生都会如此顺遂。他是未来的君主,

她是未来的皇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仿佛一切早已注定。桃花纷飞中,

两个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无限的未来。第二章惊变十七岁那年的秋天,

北漠的风似乎格外凛冽。路云然坐在闺房中,手中是宴昭昨日托人送来的信。

他说北境战事吃紧,镇北侯已半月没有家书,让她不必过于担忧。信末,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等她父亲和兄长凯旋,可否向皇帝请旨赐婚。她的指尖抚过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侍女小莲在一旁抿嘴偷笑:“**这模样,定是殿下又来信了。”“多嘴。”路云然轻嗔,

却掩不住眼中的欢喜。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父亲、大哥、二哥已经出征三个月了,

虽然家书渐少,但她相信路家军定能如往常一般凯旋。镇北侯府世代镇守北境,从无败绩。

这是路家的荣耀,也是路家的责任。然而,荣耀与责任之下,是无数个不眠之夜,

是母亲早逝后父亲独自撑起门庭的艰辛,是两位兄长年少就从军的宿命。“**,

”管家路忠匆匆走进院子,面色凝重,“宫里来人了,请**即刻入宫。”路云然心头一跳。

不是宴昭的人,是宫里直接派来的。她迅速更衣,随来人入宫。皇宫的气氛异常沉重。

当她被引至御书房,看到皇帝、皇后以及眼眶通红的宴昭时,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云然,来。”皇帝的声音沙哑,

这位一向威严的君主此刻显得苍老了许多。路云然跪下,

听见皇帝沉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北漠急报,你父兄所率部队遭遇伏击,

被困鬼哭峡...全军覆没。”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路云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沉重得像是要震碎胸腔。她抬起头,看见宴昭朝她走来,想扶她起来,

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可能...”她喃喃道,

“父亲和大哥二哥...路家军...”“援军赶到时,只找到了这个。

”皇帝将一个染血的玉佩递给她。那是路家的传家玉佩,父亲随身佩戴,从未离身。

玉佩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发黑,边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路云然颤抖着手接过,

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这不是梦。皇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好孩子,

节哀。路家满门忠烈,朝廷定会厚待。”宴昭跪在她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云然,

有我在。”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少年。他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可她却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正在迅速扩大。“弟弟呢?

”她突然想起五岁的路云齐,“我要见云齐。”“已经派人去接了。”宴昭低声说,

“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们。”路云然挣开他的手,向皇帝叩首:“陛下,

臣女请求彻查此战。路家军训练有素,父亲用兵如神,怎会轻易中伏?

”皇帝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后轻叹:“云然,战事无常,节哀顺变。

当务之急是处理后事,安抚军心。”那一刻,路云然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说话,

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告退。走出御书房,秋风卷着落叶打在她脸上,生疼。

宴昭追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云然,我知道你难过,但...”“但什么?”她转身,

眼中第一次对他有了疏离,“殿下,路家没了顶梁柱,只剩下我和五岁的弟弟。您觉得,

我还能是那个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吗?”宴昭怔住,眼中闪过痛楚:“我不在乎这些!

我说过会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路云然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凄凉:“殿下,

您是太子,您的婚事从来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路家败落,我在朝中已无依靠,

如何配得上太子妃之位?”“我可以等!”宴昭急切地说,“等我继承大统,

就没人能阻拦我们!”她轻轻摇头,抽回手:“等多久?一年?两年?殿下,路家等不起,

北境也等不起。”说完,她转身离去,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她的父亲路擎苍。

宴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

也卷走了他们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未来。第三章抉择镇北侯府挂起了白幡。

路云然一身缟素,跪在灵堂前。面前是三口空棺——父亲路擎苍,大哥路云霆,二哥路云霁。

尸骨无存,只有衣冠。五岁的路云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扯着她的衣袖,

小声问:“姐姐,爹爹和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来?”路云然将他搂进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能倒下,路家只剩下她了。吊唁的人来了又走,同情的目光,虚伪的安慰,

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打量——镇北侯府倒了,这偌大的家业,这唯一的嫡女和幼子,

该如何是好?第七日,皇后亲临。路云然恭敬行礼,皇后却扶住她,眼中含泪:“好孩子,

苦了你了。”寒暄过后,皇后屏退左右,握着她的手:“云然,我知你与昭儿情意深重,

但如今形势有变。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认为太子妃人选需重新考虑。丞相之女苏婉儿,

端庄贤淑,家世显赫...”“娘娘不必多说。”路云然平静地打断她,“臣女明白。

路家已无利用价值,不配与太子殿下结亲。”皇后神色尴尬:“话不能这么说。

只是朝局复杂,昭儿需要助力。你放心,本宫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保你姐弟一生富贵。

”“多谢娘娘好意。”路云然抽回手,声音冷淡,“但路家的女儿,不需要靠姻缘苟活。

”送走皇后,路云然独自在祠堂跪了一夜。烛火摇曳中,路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矗立。

最上方,是开国皇帝亲赐的匾额——“国之柱石”。柱石已倒,大厦将倾。翌日清晨,

她走出祠堂,眼中再无迷茫。她召来管家路忠和父亲的老部下们,

开门见山:“北境军心不稳,朝廷已派新的将领接管路家军。诸位叔叔伯伯有何打算?

”副将陈猛红了眼眶:“**,侯爷和两位公子死得不明不白!路家军是侯爷一手带出来的,

凭什么交给那些不懂北境的酒囊饭袋!”“是啊!”另一位将领拍案而起,

“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路家三代镇守北境,死了多少儿郎,如今人走茶凉!

”路云然静静听着,等众人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父亲和兄长不在了,但路家还在,

路家军的精神还在。我会向朝廷**,亲自前往北境,稳定军心。”满堂哗然。“**不可!

北境苦寒,战事频仍,您一个女儿家...”“女儿家又如何?”路云然站起身,

十七岁的少女眼中有着不符年龄的坚毅,“平阳公主可上阵杀敌,路家的女儿为何不可?

我自幼习武,熟读兵书,不输任何男儿。

”“可是小公子...”“云齐我会送到江南外祖家。”她早已想好一切,

“路家需要一个在北境坐镇,一个保留血脉。这是我作为路家长女的责任。”三日后,

路云然一身素衣,跪在宫门前,递上**书。她要承袭父亲爵位,前往北境,重整路家军。

朝堂震动。“荒唐!女子岂能带兵!”“镇北侯府已无男丁,按律应削爵收回兵权!

”“路家**孝心可嘉,但国事非儿戏!”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路云然跪在殿外,

从清晨到日暮,脊背挺直,不为所动。黄昏时分,宴昭匆匆赶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心疼不已:“云然,别这样。我会想办法保住路家爵位,

你不需要去北境受苦...”“殿下,”她抬起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您即将大婚,还是避嫌为好。”宴昭如遭雷击。昨日母后已明说,

下月就将为他与丞相之女苏婉儿定亲。他绝食**,以死相逼,

却只换来母后一句:“你是太子,这是你的责任。”“我不会娶她。”他咬牙道,

“我心里只有你。”路云然却笑了,笑容凄凉:“殿下,三日前,北境八百里加急,

匈奴新任单于集结二十万大军,意图南下。朝中无将可用,这才想起路家军。您觉得,

是我个人的意愿重要,还是北境千万百姓的性命重要?”宴昭语塞。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

正因如此,才更觉无力。“让我去吧。”路云然低声说,眼中终于泛起泪光,“宴昭哥哥,

这是路家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一句“宴昭哥哥”,让少年太子的防线彻底崩溃。他单膝跪地,与她平视:“等我。

等我足够强大,一定接你回来。大夏的皇后,只会是你路云然。”路云然没有回答,

只是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请殿下成全。”七日后,皇帝下旨,准路云然承袭镇北侯爵位,

暂代北境统帅,即刻赴任。同时,太子与丞相之女苏婉儿的婚期定于三月后。离京那日,

秋风萧瑟。路云然一身银甲,骑着父亲留下的战马“追月”,

身后是愿随她北上的三千路家军旧部。五岁的路云齐已被送往江南,她再无牵挂。

城门缓缓打开,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她长大的城池。宫墙巍峨,那里有她爱过的少年,

也有她破碎的梦。“出发!”一声令下,马蹄踏起烟尘。她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见,

城楼之上,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伫立良久,直到她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宴昭握着那只粗糙的木刻小马,指节发白。“殿下,该回了。”内侍小声提醒,

“皇后娘娘让您去试大婚礼服。”他转身下城楼,将木马贴身收好。从今天起,

他是大夏的太子,未来的君主。而那个他发誓要娶的女孩,正奔赴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第四章北境北境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路云然抵达边关时,天空正飘着细雪。城墙高耸,

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守城将士看着这位年轻的女侯爷,眼神复杂——有怀疑,

有不屑,也有少数老将眼中的期待。“末将陈猛,参见侯爷!”陈猛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他是路擎苍的副将,自愿留守北境,等待路云然的到来。路云然下马,

扶起他:“陈叔不必多礼。军中情况如何?”陈猛神色凝重:“侯爷,情况不妙。

新任统帅赵将军与匈奴交战三次,三战皆败,退兵三百里。如今军心涣散,粮草不足,

匈奴大军已至百里外的黑水河。”路云然面不改色:“带我去大营。”中军大帐中,

以赵将军为首的一众将领正在议事。见她进来,众人神色各异。赵将军年约四十,膀大腰圆,

眼中透着精明与不屑。他勉强起身:“路侯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军情紧急,

侯爷一路劳顿,不如先休息...”“赵将军,”路云然打断他,走到沙盘前,

“我既奉旨统帅北境军,自当以军务为重。当前局势如何,还请将军详述。

”赵将军脸色一沉,但还是勉强介绍起来。路云然静静听着,偶尔发问,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渐渐地,帐中将领们的眼神变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女,

对北境地形、匈奴战术、敌我优劣的了解,竟比他们这些守边多年的将领还要深刻。

“...所以赵将军采取了分兵合围之策,却被匈奴各个击破。”路云然听完,一针见血,

“匈奴骑兵机动性强,分兵等于自削战力。此乃大忌。”赵将军面红耳赤:“你!黄口小儿,

懂什么用兵!”“我不懂?”路云然转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但我父亲路擎苍懂,

我大哥路云霆懂,我二哥路云霁懂。他们用这个‘不懂’,守了北境二十年太平!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今他们尸骨未寒,北境危急,尔等不思破敌,

反在此排挤忠良之后。赵将军,你三战三败,损兵折将,该当何罪?”帐中一片死寂。

赵将军额头冒汗,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如此犀利。“陈副将,”路云然不再看他,

“传我军令,整顿兵马,清点粮草。三日后,我要亲赴黑水河。”“侯爷不可!

”一位老将急道,“匈奴势大,我军新败,应固守待援...”“援军?”路云然冷笑,

“朝廷已无兵可派。至于固守,粮草只够半月,匈奴围而不攻,我军不战自溃。

唯有主动出击,方有一线生机。”她走到帐中央,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诸位,

路家世代镇守北境,今日我路云然既来,必与北境共存亡。愿随我出战者,留下。不愿者,

现在即可卸甲归田,我不追究。”帐中静默片刻,陈猛第一个跪下:“末将愿誓死追随侯爷!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一个又一个将领跪下,最后,只剩下赵将军孤零零站着。

他脸色铁青,最终也单膝跪地:“末将...愿听侯爷调遣。

”路云然扶起他:“赵将军熟悉敌情,还请助我一臂之力。”那一刻,

众将看着这个尚未及笄的少女,仿佛看到了老侯爷路擎苍的影子。路家的血脉,

终究是不同的。三日后,黑水河畔。路云然立马高坡,望着远处匈奴连营。二十万大军,

黑压压一片,气势惊人。而她手中,只有八万残兵。“侯爷,怎么打?”陈猛问道。

路云然眯起眼:“匈奴新任单于冒顿,年轻气盛,急于立威。他连战连胜,必生骄心。传令,

前军佯攻,许败不许胜,引敌深入。”“然后呢?”“然后,”她看向远处的地形,

“请君入瓮。”战鼓擂响,大夏军发起冲锋。匈奴果然轻敌冒进,被引入一处峡谷。

路云然亲自率伏兵杀出,箭如雨下。那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路云然银甲浴血,

手中长枪如龙,所到之处,匈奴纷纷落马。她记着父亲的教诲——为将者,当身先士卒。

当夕阳西下,匈奴终于溃退。大夏军以少胜多,斩敌三万,俘虏无数。将士们欢呼雀跃,

路云然却默默下马,走到河边,清洗脸上的血迹。水中倒映出一张稚嫩却坚毅的脸,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京城贵女的明眸,而是染上了北境的风霜。陈猛走来,

眼中含泪:“侯爷,我们赢了!老侯爷在天有灵,定会欣慰!”路云然望着血色河水,

轻声道:“这才只是开始。”是的,这只是开始。北境的冬天很长,战争还很远。而她,

路云然,镇北侯,将用她的方式,守住父亲和兄长用生命捍卫的土地。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捷报传入宫中。宴昭握着军报,手指轻颤。上面详细记述了黑水河大捷,

特别提到了新任镇北侯路云然的英勇。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在桃花树下巧笑嫣然的女孩,

如今银甲长枪,浴血沙场。“殿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皇后娘娘问您,

苏**绣的婚服花样,您喜欢哪一款?”宴昭将军报小心收好,面无表情:“告诉母后,

让她决定就好。”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云然,等我。等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

保护路家,保护我们曾经梦想的一切。第五章十年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只是御书房的主人换了。老皇帝驾崩,宴昭继位,

年号“景和”。景和帝宴昭,在位三年,勤政爱民,朝野称颂。唯一让大臣们忧心的是,

后宫空虚,后位一直空悬。丞相之女苏婉儿虽被立为贵妃,**后宫,却始终未能封后。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啊!”朝堂上,老臣又一次苦口婆心。宴昭端坐龙椅,

神色淡漠:“此事朕自有分寸。今日议的是黄河水患,众卿可有良策?”巧妙地转移话题,

已是他的拿手好戏。下朝后,他回到御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木盒。

盒中是一匹粗糙的木刻小马,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还有一沓厚厚的信,来自北境,

署名“镇北侯路云然”。这些信无关风月,只谈军务。但宴昭能从字里行间,

读出她的艰辛与成长。“...匈奴今冬又犯边,臣率军击退,斩首八千。

然我军亦伤亡三千,恳请陛下增拨御寒衣物与伤药...”“...北境连续三年大旱,

百姓生计艰难。臣已开仓放粮,然存粮不足,

请朝廷支援...”“...冒顿单于遣使求和,愿纳贡称臣。臣观其心不诚,恐有诈,

已加强边防...”每一封信,他都认真批复,尽力满足她的要求。他知道,

这是他们之间仅存的联系。有时夜深人静,他会摊开北境地图,

那些她提到的地名——黑水河、狼牙山、风陵渡...想象着她在那片苦寒之地的日日夜夜。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内侍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宴昭收起木盒:“宣。

”苏婉儿款款而入,一身宫装典雅华贵。她行礼后,柔声道:“陛下,臣妾炖了参汤,

见您连日操劳,特送来。”“有劳贵妃。”宴昭语气客气而疏离。苏婉儿神色微黯。

成婚七年,他们相敬如宾,却从未真正亲近。她知他心里有人,那个远在北境的女侯爷。

可她不明白,一个十年未归的女人,为何能让他念念不忘。“陛下,”她鼓起勇气,

“臣妾父亲昨日提及,镇北侯在北境声望日隆,恐非朝廷之福...”“贵妃,

”宴昭打断她,眼神骤冷,“后宫不得干政。退下吧。”苏婉儿脸色一白,低头告退。

走出御书房,她握紧拳头。十年了,她仍是贵妃,而那个远在边关的女人,

却始终占据着皇后的位置——在他心里。北境,镇北侯府。说是侯府,

其实更像一座军事要塞。路云然从校场回来,卸下银甲,露出一身简便的劲装。十年风霜,

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未曾折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与沉稳。“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