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设在沈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粉白色调的“梦幻花园”，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
我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裙，没戴任何首饰，只在手腕上系了条细细的银色手链——那是苏文昊当年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三十八块钱，在地摊上淘的。
“林晚，这边！”
沈薇薇穿着一身镶钻婚纱，像只骄傲的孔雀，远远地朝我招手。她身边，苏文昊一身白色西装，英俊依旧，只是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主桌坐着沈家的长辈和苏文昊的母亲。苏母看见我，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被沈薇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阿姨，这是林晚，文昊的老朋友。”沈薇薇亲热地挽着苏母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听见，“当初文昊创业最困难的时候，林晚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她把“帮”字咬得特别重，意味深长。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拉开椅子坐下，朝苏母点点头：“阿姨，好久不见。”
“晚晚，你……”苏母眼眶红了。
“妈，今天是我和薇薇的好日子。”苏文昊打断她，语气生硬，“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沈薇薇满意地笑了，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怎么样，主桌的视角不错吧？能清楚地看到文昊是怎么给我戴戒指、吻我的。对了，听说你当年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这家酒店办婚礼？”
我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了晃：“沈**费心了。不过梦想这种东西，就跟男人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脸色一僵。
婚礼进行曲响起，仪式开始了。苏文昊和沈薇薇在司仪夸张的赞美声中交换戒指、亲吻。掌声雷动，沈薇薇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我安静地坐着，小口啜饮香槟，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敬酒环节终于到了。一对新人端着酒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主桌。沈薇薇脸颊泛红，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文昊的婚礼，”她声音清脆，“特别要感谢林晚，能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来，林晚，我敬你一杯。”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酒杯。苏文昊紧张地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客气了。”我微笑，声音清晰而平稳，“其实我也要感谢你，毕竟——”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文昊，又落回沈薇薇脸上。
“毕竟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哗——”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沈薇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苏文昊脸色铁青，苏母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晚！你什么意思！”沈薇薇尖声叫道。
“字面意思。”我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对了，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沈**最近不是在争取张导的新电影女一号吗？这里有些素材，张导应该会很感兴趣。”
沈薇薇脸色煞白：“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偶然拿到了沈**在《倾城之恋》剧组，用替身拍完全部戏份，还克扣群演工资的视频而已。”我笑了笑，“当然，还有一些你和王制片深夜‘讨论剧本’的精彩片段。”
“你胡说！”沈薇薇浑身发抖，婚纱裙摆都在颤动。
“是不是胡说，沈**心里清楚。”我转向苏文昊，他像尊石像一样僵在那里，“至于苏总，听说你的公司最近在融资？真巧，最大的投资方，是我的合伙人。”
苏文昊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顺便说一句，”我拿起外套，转身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你当年资金链断裂，是因为沈**的父亲看上了你的项目，故意设的局。他从来没想过投资你，只是想逼你娶他女儿，好名正言顺地吞掉你的公司。”
“哦，对了，”我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祝你们，百年好合。”
宴会厅炸开了锅。
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出酒店。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说不出的舒爽。
手机震动，小陈发来消息：“林总，都按您安排的，现场有人直播，现在已经上热搜了。#沈薇薇替身##苏文昊软饭男#话题爆了。”
我回了个“嗯”，正要打车，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戏看完了？”男人挑眉，“上车，送你。”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顾总这么闲，专程来看热闹？”
顾承点燃引擎，侧头看我：“三年不见，林晚，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拜你所赐，”**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从出租屋里捡回去，我现在大概还在哭哭啼啼地等苏文昊回头。”
“所以，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用我教你的手段，去撕你的前男友？”
我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不，这是你教我的第一课——永远不要对敌人心软。”
顾承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玩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很好。”他说，“那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缓缓吐出三个字：
“拿回来。”
“拿回什么？”
“一切。”
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酒店门口一片混乱。沈薇薇提着婚纱追出来，苏文昊跟在后面，两人在镜头前拉扯、争吵，像两个滑稽的小丑。
我收回目光，不再回头。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