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语气冰冷。“立刻公布我与阿彬的婚讯,让先生净身出户,
必须搬走。”助理却满脸疑惑:“沈总,先生昨日就已出国,您……不知道吗?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助理就递来一份文件。“这是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您的肾源……找到了。”“配型成功的那位捐赠者,就是先生。”“手术在境外,
他昨天就走了。”01我盯着助理小陈那张写满小心翼翼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说什么?陆言……出国了?为我捐肾?不可能。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
荒谬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份离婚协议,
上面的“净身出户”四个字,是我亲手加粗的,墨迹未干,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他耍什么新花样?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多分点财产?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的声音干涩,带着长期病痛折磨下的沙哑,但语调里的轻蔑和不屑,
连我自己都觉得刻薄。小陈的脸色更白了,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将那份文件往前又推了推。“沈总,您还是……自己看吧。”我烦躁地挥开她的手,
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雪白的A4纸上,印着我看不懂的外文医学术语,
但最上方医院的LOGO我认得,是全球最顶尖的肾脏移植中心。
而在一份捐赠者知情同意书的末尾,一个签名刺痛了我的眼睛。陆言。笔锋瘦劲,
一如他本人,沉默而固执。我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全身的温度被瞬间抽干,
指尖冰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尖锐得刺耳。陆言怎么可能为我捐肾?
那个冷漠的、贪图沈家权势的男人?那个在我被病痛折磨得夜不能寐时,只会递来一杯温水,
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的男人?那个在我提出离婚时,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
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生意结束的男人?我疯了似的扑过去,捡起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地看。
配型报告、健康评估、手术风险告知……每一份文件,都在用冰冷的事实,
告诉我一个我无法接受的真相。手机!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抢过小陈的手机,
颤抖着拨出那个我早已拉黑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而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重复,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小陈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沈总,
先生……先生把他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包括您之前赠予他的那套别墅和几处房产,
全部变卖了。”“然后,他用这笔钱,匿名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这个基金唯一的用途,
就是支付您在境外手术、后续治疗以及终身康复的所有费用。他说……要确保您后顾无忧。
”“轰——”我的大脑彻底炸开,一片空白。那些我曾经用来羞辱他的“施舍”,
被他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用来换我的命。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起昨晚的画面。
我将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甩在他面前。“陆言,签了它,我们两清。你想要的钱,
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但沈家的门,你别想再进。”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
让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晦暗不明。他没有看协议,而是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痛苦、挣扎,
还有我当时无法理解的决绝。他问我:“如果我签了,你会不会好起来?
”我当时只觉得可笑至极,他还在演。还在扮演那个深情的、委屈的丈夫。
我厌恶地别过头:“别演了,陆言,你不累吗?我看着都累。”“签了字,
拿着钱滚出我的世界,这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现在想来,他那句话,
根本不是疑问句。是一个承诺。一个用生命做赌注的承诺。
“叮铃铃——”刺耳的手机**将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屏幕上跳动着“阿彬”两个字。
我下意识地按了接听,甚至忘了掩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清清,事情办好了吗?
”周逸彬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缕春风,但我此刻却觉得那风里夹着冰渣子。
“那个男人终于要滚出你的世界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晚上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为你庆祝重获新生。”“重获新生”……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长的针,
狠狠扎在我混乱脆弱的神经上。我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刺耳,如此虚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
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嗯……在办了。”“太好了清清!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等你哦!”挂掉电话,我再也支撑不住,冲进洗手间,扶着冰冷的盥洗台,剧烈地干呕起来。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失魂落魄,眼里的惊惶和恐惧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个我弃如敝履、恨不得让他立刻消失的男人,正躺在异国他乡冰冷的手术台上,
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换我的命。而我深爱多年、视若珍宝的“白月光”,
却在兴高采烈地计划着如何庆祝我的“新生”。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我狠狠一拳砸在镜子上。镜面应声而裂,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里,
都映着我狼狈不堪、面目全非的脸。“查!”我冲出洗手间,对着小陈嘶吼,
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给我查陆言在哪家医院!立刻!马上!订最早的航班!
不管去哪里的!”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慌。
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愧疚。02我以身体不适为由,
推迟了原定今天下午召开的、准备公布我与周逸彬婚讯的记者会。
阿彬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清清,怎么突然推迟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过去陪你吧?”“不用。”**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又纠缠你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引导性的揣测,“清清,你别心软。
这种人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你愧疚,好在离婚的时候多分点财产。你千万不能上当。
”“多分点财产?”我猛地睁开眼,这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我疑虑的闸门。
陆言已经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甚至变卖了所有个人资产来为我支付手术费用。他图什么?
图多分一点我的愧疚吗?“他……没说什么。”我含糊地应付着,心脏却在一点点下沉。
“那就好。”阿彬松了口气的样子,“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别操心了,有我呢。
我帮你盯着。”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阿彬温柔的笑脸,胃里又是一阵翻涌。曾经,
他这些体贴入微的话语,是我对抗病痛和枯燥婚姻唯一的慰藉。现在,
却让我感到一种从头到脚的寒意。我叫来小陈,
声音冷静得可怕:“把陆言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封存起来,送到我的别墅。
任何人都不要碰。”“好的,沈总。”小陈看着我苍白的脸,欲言又止。“还有,
”我补充道,“查一下周逸彬最近的动向,特别是财务状况,越详细越好。这件事,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小陈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明白。”深夜,
我独自坐在陆言那间我从未踏足过的书房里。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冷清,
带着一种禁欲般的气息。书架上全是建筑设计类的书籍,没有一本杂书。桌上除了一台电脑,
就是一叠叠厚厚的图纸。我以为我会在这里找到他图谋沈家家产的证据,
或者别的什么不堪的东西。但我什么都没找到。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我在一本厚重的《建筑史》里,发现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看样子是准备给我,却没来得及送出。我颤抖着手,抽出里面的信纸。
不是我想象中的指责、质问,或者哪怕丝毫的怨恨。信纸上,是他瘦劲有力的字迹,
写满了琐碎的叮嘱。“清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别怕,手术很安全,
医生是这个领域最好的专家。”“术后免疫力会很低,记得别再喝冷饮了,你的胃不好。
”“也别为了工作熬夜到深夜,我不在了,没人会记得半夜三点给你热一杯牛奶。
”“衣帽间的第三个抽屉里,我放了几个备用的暖宝宝,冬天开会的时候贴在腰上,
会舒服一点。”“还有阿彬……如果他对你好,能让你开心,我也就放心了。”信的最后,
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张被摩挲得边角起皱的旧照片,从信纸里滑落。照片上,
是大学时代的我,在图书馆靠着窗户睡着了,午后的阳光洒在我脸上,一片安详。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这张照片……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冷了下去。
阿彬曾把这张照片发给我,说是他拍的。他说,这是他对我们爱情的最初记忆,
是他对我一见钟情的证明。他说,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他要守护一辈子。
我一直把这张照片珍藏在手机里,当做我们爱情最美好的见证。可现在,
它却出现在陆言的信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
我回想起无数个阿彬在我耳边“不经意”提起的瞬间。“清清,陆言今天又去见那个女人了,
唉,我真替你感到不值。”“清清,你们结婚纪念日,他竟然都不记得给你准备礼物?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清清,我听说他在外面应酬,跟别的女人走得很近,你要小心啊。
”而我,每一次都深信不疑。每一次都将这些“事实”化作更锋利的刀,
刺向我和陆言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我一直以为,陆言的冷漠,是他的本性。
现在我才开始怀疑,或许,这份冷漠,是被另一个人精心设计、刻意放大的误解。我可能,
一直活在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巨大的谎言里。而编织这张网的人,
就是我最信任、最深爱的阿彬。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握着那张照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我只觉得,
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自以为找到了真爱的,可悲的傻子。
03第二天,我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回到公司,面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噤若寒蝉。
我让小陈调出了近半年来公司大楼所有的监控录像。我要一帧一帧地看。我要亲眼验证,
我到底有多愚蠢。监控画面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我看到了。每一次我因为肾痛而脸色发白,
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时,第一个出现在监控画面角落里的人,总是陆言。
他会焦急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几分钟后,我的助理就会端着药和热水冲进我的办公室。
而他自己,则会像个幽灵一样,默默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从不踏进我的办公室半步,
从不居功。紧接着,最多不出十分钟,周逸彬的身影就会“恰好”出现。他会捧着一束鲜花,
或者端着一碗他亲手熬的汤,满脸担忧地走进我的办公室,对我嘘寒问暖,
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而我,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关心”,
甚至还会在他温柔的抚慰下,更加怨恨陆言的“冷漠无情”。我的手在颤抖,
鼠标几乎握不住。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恰好”,全都是处心积虑的表演。他像一只秃鹫,
盘旋在我痛苦的上空,等待着最佳时机,俯冲下来,叼走不属于他的功劳和我的感激。下午,
**的邮件发到了我的加密邮箱。打开附件,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痛得无法呼吸。周逸彬,我心中那个才华横溢、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
邮件里清楚地写着:他所谓的在国外举办的个人画展,全是子虚乌有,
不过是在一些不知名的小画廊租个场地,请几个托儿撑场面,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而已。
他根本不是什么家境优渥的海归艺术家,而是一个出身平庸,被父母宠坏了的成年巨婴。
更致命的是,他在回国前,在境外的**欠下了折合人民币近千万的巨额赌债。
债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还不上钱,就要他一只手。他急需一笔钱翻身。而我,
沈氏集团的总裁,就是他眼里那头最肥美的羔羊。邮件的最后,是一张照片。
一张足以将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照片。照片上,
陆言正和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在一家咖啡馆里交谈。那个女人,我见过。
在我病情恶化时,阿彬“无意”间将这张照片给我看,配上的旁白是:“清清,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我真担心你。”我当时就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认定陆言不仅不爱我,甚至在我病重的时候出轨背叛我。我冲回家,
将那张照片狠狠摔在陆言脸上。我记得他当时试图解释:“清清,你误会了,她只是个医生。
”我根本不信,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吼:“医生?你当我傻吗?
有跟医生在咖啡馆聊一下午天的吗?”我甚至将一杯滚烫的水,泼在了他的脸上。他没有躲,
任由热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留下难看的红痕。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和……死寂。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跟我解释过任何事。
我们的婚姻,彻底成了一座冰冷的坟墓。而现在,**的资料告诉我,这个女人,
是国际最权威的肾脏科专家,Dr.Lin。陆言之所以频繁地见她,是在拿着我的病历,
一遍又一遍地向她咨询我的病情,为我寻找全世界最好的治疗方案,
甚至在研究活体捐肾的可能性和风险。而周逸彬,他不仅知道这一切,甚至就是他,
将这张照片“无意”间泄露给我,掐准了我最多疑、最脆弱的时机,给了我致命一击。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他要诛心。他要彻底摧毁我和陆言之间仅存的信任,
将我彻底推向他的怀抱。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心如刀绞。
我回想起陆言每一个沉默的眼神,每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每一个被我误解和伤害的场景。
原来那里面,藏着那么多的委屈、无奈和说不出口的深情。而我,
这个杀伐果断、自诩精明的商界女强人,却像个瞎子、聋子,被仇恨和偏见蒙蔽了双眼,
亲手将最爱我的人,推向了万丈深渊。“啊——”我再也忍不住,
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悔恨、愤怒、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撕裂。我恨周逸彬的恶毒和虚伪。我更恨自己的愚蠢和瞎了眼!
我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狠狠地扫落在地。文件、电脑、摆件……在一片狼藉中,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我的眼神,
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我要去做手术了,用着陆言的肾,
好好地活下去。但是在此之前,我要为周逸彬,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04我飞往瑞士的前一天,约了周逸彬见面。地点就在我办公室,
那张被我亲手拍上离婚协议的办公桌前。我化了精致的妆,遮住了满脸的病容和憔-悴,
穿上了我最喜欢的那套Dior高定西装,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
阿彬走进来的时候,眼里的贪婪和得意几乎掩饰不住。他以为,
他马上就要成为这座商业帝国的男主人了。“清清,你找我来,
是准备好宣布我们的婚讯了吗?”他走过来,想揽住我的腰。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的触碰。“阿彬,我要去瑞士做手术了。”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甚至带上了“深情”和“不舍”。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变得更加真实:“太好了清清!
我就知道!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可是……”我垂下眼睑,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手术总有风险。我想,如果……如果我真的下不来手术台……”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这是我名下5%的沈氏集团股权**协议。如果我出了意外,
这些股份就转到你名下,也算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生活下去。
”周逸彬的眼睛瞬间亮了。5%的沈氏股份!那至少价值数十亿!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看见了猎物的饿狼。但他还记得演戏。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满脸“悲痛”:“清清,你胡说什么!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要你的股份,
我只要你好好地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他的演技真好啊,好到连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我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我或许真的会再次被他感动。我“不小心”手一滑,
文件从桌上掉落,刚好落在他脚边。“你看我,病得人都糊涂了。”我自嘲地笑了笑,
转身去倒水,“阿彬,帮我捡起来吧。”在我转身的瞬间,我从落地窗的反光里,
清晰地看到他迅速弯腰,捡起文件,趁我不备,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对我说:“清清,文件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平安回来,再亲手还给你。
”我端着水杯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好。”他以为他即将登上人生巅峰,
却不知道,他拿走的,是通往地狱的门票。那份协议,是假的。是我特意找律师做的,
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陷阱。我飞往瑞士的航班,在第二天清晨。小陈一路陪同。在飞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