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紊乱的记忆流2047年秋，梧桐叶被酸雨浸成深褐色，
黏在“深忆”公司总部的落地玻璃上，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靳聿寒坐在顶层办公室里，
指尖的神经贴片还残留着轻微的灼痛感，刚才第三次记忆闪回又毫无预兆地袭来。
不是他熟悉的实验室数据屏，不是董事会上股东们挑剔的脸，而是潮湿的地下室，
生锈的铁架上摆着一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标签上的字迹模糊，
只隐约看清“编号739”的字样。还有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着一个名字，
不是“靳总”，不是“聿寒”，是个他从未听过的称呼——“阿澈”。“靳总，
褚绾卿女士到了。”助理的声音透过隔音门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上周在产品发布会上，靳聿寒突然对着镜头喊出“739试剂还没销毁”后，
整个公司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靳聿寒按下桌面的隐藏按钮，神经贴片自动脱落，
掉进回收盒里。他对着反光的桌面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面容冷硬，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透着惯有的疏离与掌控力。
“让她进来。”门被推开，褚绾卿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走进来。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与其他试图讨好他的人不同，她的目光很平静，落在他脸上时没有丝毫探究，
只像在观察一件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靳总，我是褚绾卿，你的记忆疏导师。”她伸出手，
指尖微凉，掌心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根据‘深忆’提供的资料，
你近一个月出现了六次非自愿性记忆闪回，均涉及陌生场景与人物？”靳聿寒没有握手，
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不需要心理疏导，我需要知道这些记忆碎片是怎么回事。
‘深忆’的记忆投影技术是我主导研发的，我很清楚，
正常人类的记忆不会出现这种跨主体的紊乱。”褚绾卿没在意他的失礼，打开金属箱，
取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脑波图谱。
“我知道你是记忆领域的权威，靳总。但这次的情况特殊，你的脑波图谱中，
除了主记忆频段，还叠加了一个次级频段，两个频段的记忆载体完全不同。”她顿了顿，
抬眼看他，“简单来说，你的大脑里，装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靳聿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钢笔，笔帽上的金属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不可能。
记忆投影技术只能实现记忆的读取与展示，无法实现跨主体植入。这是行业铁律。
”“铁律是用来被打破的。”褚绾卿将仪器推到他面前，“十年前，
‘溯洄’实验室发生过一场爆炸，你知道吗？”“溯洄”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撬开了靳聿寒脑海中的某个角落。又是那个地下室的场景，试剂瓶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女孩的哭声越来越近，还有一只沾满血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他猛地闭上眼睛，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失控的迹象。褚绾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没有追问，
只是收起仪器。“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专业的记忆同步设备来。如果想找到真相，
希望你能配合。”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对了，靳总，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别人的记忆闯入了你的大脑，而是你丢失了自己的记忆，
现在找回来了一部分？”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靳聿寒看着窗外的酸雨，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打开电脑，输入“溯洄实验室爆炸案”，
屏幕上却只显示“无相关**息”。他皱了皱眉，调出自己的权限，
试图进入**的保密数据库，却被一道加密程序拦截。那道加密程序的编码风格，
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第二章十年前的灰烬第二天一早，褚绾卿准时出现在“深忆”公司。
她带来的设备比昨天更复杂，一个半人高的金属舱，舱壁上布满了光纤接口，
看起来像一台小型的记忆投影舱，但细节处又有明显的不同。“这是记忆溯源仪，
”褚绾卿一边连接线路，一边解释，“它能区分原生记忆和外来记忆，
还能定位记忆片段的时间与空间坐标。”靳聿寒坐在金属舱前，
看着那些光纤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自己的太阳穴和后颈上。
“你为什么对‘溯洄’实验室的事这么清楚？”他突然问。褚绾卿的动作顿了一下，
语气很平淡：“我姐姐曾经是‘溯洄’实验室的研究员，爆炸案后，她失踪了。
”靳聿寒愣住了，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哭声。难道那个女孩，就是褚绾卿的姐姐？
“她叫什么名字？”“褚清沅。”当“褚清沅”三个字响起的瞬间，
金属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脑波图谱瞬间紊乱，
红色的波纹像狂躁的火焰一样跳动。靳聿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无数记忆碎片涌进脑海——“阿澈，这个739试剂一定要保管好，
它能改写记忆的编码序列。”“实验室被人盯上了，我们必须把数据转移出去。”“快跑！
阿澈，别管我！”火光中，女孩推开他的瞬间，后背被掉落的钢架砸中，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他想冲回去，却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死死按住，男人的脸上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靳总！靳总！”褚绾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已经拔掉了光纤接口，脸上满是担忧，“你的脑波刚才出现了濒死波动，
不能再强行**了。”靳聿寒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衬衫。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阿澈……是谁？”褚绾卿从金属箱里拿出一张照片，
递给靳聿寒。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男孩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
女孩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试剂瓶，正是他记忆中那个“褚清沅”。男孩的眉眼，
竟然和他有七分相似。“他叫沈澈，是我姐姐的恋人，也是‘溯洄’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
”褚绾卿的声音有些哽咽，“爆炸案后，沈澈和我姐姐都失踪了，
警方只找到了一具无法辨认的尸体，按照失踪人口处理了。”靳聿寒盯着照片上的男孩，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你怀疑……我是沈澈？”“不是怀疑，是肯定。
”褚绾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体检报告，你的身体里有三处陈旧性骨折，
位置和沈澈失踪前的体检报告完全一致。还有你的血型，你的特殊Rh阴性血型，
和沈澈的完全匹配。”靳聿寒的手指颤抖着，点开文件。上面的每一项数据，都像一把锤子，
敲碎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靳家的独子，父母早亡，
靠着自己的努力创立了“深忆”公司。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身份是假的，
他的过往是编造的。“是谁把我的记忆换掉的？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不知道。”褚绾卿摇了摇头，“但我知道，‘深忆’公司的前身，就是‘溯洄’实验室。
当年的爆炸案，绝对不是意外。”就在这时，靳聿寒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的安保总监打来的。“靳总，不好了，有人闯入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库，
正在窃取十年前的实验数据！”靳聿寒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通知技术部，
封锁所有出口，我马上过去。”他看向褚绾卿，“看来，幕后黑手已经等不及了。
”第三章数据库里的密语核心数据库位于“深忆”公司的地下三层，
这里的安保级别堪比国家机密实验室。靳聿寒和褚绾卿赶到时，
技术人员正围着屏幕紧张地操作着，屏幕上的入侵提示一直在闪烁，
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靳总，对方的技术非常高明，我们的防火墙根本拦不住他。
”技术部总监满头大汗地说，“他只盯着十年前的‘溯洄’项目数据，其他的一概不碰。
”靳聿寒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他的动作熟练得惊人，
仿佛这些代码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褚绾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突然想起姐姐曾经说过的话：“阿澈的编程技术，是整个行业最顶尖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十分钟后，屏幕上的入侵提示突然停止了，红色代码变成了绿色。
技术部总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拦住了？怎么可能？我们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用。
”靳聿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一串残留代码。那串代码的结尾，有一个特殊的符号，
像一只展翅的鸟。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符号，他在沈澈的照片背后看到过。
“不是我拦住的，是他故意留下的。”靳聿寒指着那个符号，
“这个符号是‘溯洄’实验室的内部标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他不是来偷数据的，
他是来给我们传信的。”褚绾卿凑过去，仔细看着那个符号。“这个符号旁边还有一串乱码，
会不会是密码？”靳聿寒点了点头，将乱码复制下来，粘贴到一个解密程序里。
这个程序是他当年无意中编写的，一直存在电脑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几分钟后，
乱码被解开，变成了一行坐标和一句话：“西郊废弃工厂，739试剂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