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哭得头昏脑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屹尘一直紧紧地抱着她,像是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气息。
温简渐渐停止了哭泣,但身体还在因为抽噎而微微颤抖。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气氛不再是冰冷和对峙,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悲伤。
“孩子……还好吗?”顾屹“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简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离开了他的怀抱,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跟你没关系。”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顾屹”尘的心又是一痛。
他知道,他伤她太深了。
“温简,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三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家里出了事,我爸他……”
“够了。”温简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听。”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改变他抛下她三年的事实。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你不想听,也得听!”顾屹尘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温简,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他不想再有任何误会。
“三年前,我爸公司资金链断裂,被人陷害,一夜之间破产,还欠下了一大笔巨债。我被逼无奈,只能出国去想办法。我走得太急,手机也丢了,所以才没来得及跟你联系。”
“我到了国外,一边打工一边想办法赚钱,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我不是不想联系你,是我不敢。”
“我怕我连累你,我怕那些追债的人会找到你。我只能拼了命地工作,想着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就马上回来找你。”
顾屹“尘一口气说了很多,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温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否认,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离开的理由,却从没想过是这样沉重的真相。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所以呢?”温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一片平静,“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然后原谅你吗?”
顾屹尘被她眼中的冷漠刺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
“顾屹尘,”温简再次打断他,“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不在的这三年,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回来了,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在原地等你?”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顾屹”尘的心上。
是啊,他凭什么呢?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他的三年。
这三年,她一个人经历了怀孕,经历了失去,经历了所有他无法想象的痛苦和绝望。
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将顾屹尘整个人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解释,在温简承受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停车。”温简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顾屹尘,见他没有反对,便缓缓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温简拉开车门,毫不留恋地走了下去。
“温简!”顾屹尘跟着下了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还想干什么?”温简不耐烦地想甩开他。
“孩子呢?”顾屹尘固执地问道,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我们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温简的身体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近乎嘶吼:“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没关系!”顾屹“尘也激动了起来,“温简,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是男是女?现在几岁了?”
他一连串的追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温简的心上。
她看着他焦急而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
你不是想知道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跟我一样的痛苦。
温简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孩子?”她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了。”
“在你离开的第二个月,就没了。”
顾屹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喧嚣,路上的车水马龙,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温简那句残忍的话,在反复回响。
没了……
孩子没了……
他的孩子,没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我说,孩子没了。”温简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因为你,顾屹尘。”
“因为你的不告而别,因为你的消失。”
“我一个人去做手术,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那个时候,你在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顾屹尘的心,一片片凌迟。
顾屹”尘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温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原来,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三年的时间。
他失去的,还有他的孩子。
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孩子。
“不……”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温简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再也支撑不住,转身狼狈地逃走了。
她怕再多待一秒,她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其实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再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