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心里只有他妹妹。这句话像块石头，在我心里压了二十八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1会议室里的对决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爸坐在主位，脸上堆着笑。
姑姑和姑父坐在他左边。表妹陈倩和她男朋友坐在右边。他们都在笑。
可那笑容让我心里发冷。“小墨啊，”我爸先开口，“倩倩大学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
”“你公司做得不错。”“分她30%股份吧。”他说得那么轻松。就像在分一块蛋糕。
可这是我的公司啊。是我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姑姑马上接话：“让倩倩当财务总监多好。”“自家人，放心。”表妹低头玩着新做的美甲。
“哥，我就要30%。”“不多吧？”她抬头对我笑。笑容很甜。可我的心很苦。
我想起十岁那年。我发烧住院。爸爸在外地出差。听说表妹想吃蛋糕。他连夜坐火车回来。
我在医院等了三天。他都没来看我。又想起高考那天。考点外人山人海。同学的父母都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走进考场。因为爸爸陪表妹表演去了。他说表妹第一次上台。会紧张。现在，
他们又要我的公司。我的心像被针扎。一阵阵的疼。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投影仪开关。
一份文件出现在屏幕上。“爸，你说得对。”我努力让声音平静。“既然是一家人。
”“就该有福同享。”我指着屏幕上的字。“但也要有难同当。”“公司上周签了对赌协议。
”“三年内赚不到五千万。”“就要承担无限责任。”表妹的脸一下子白了。
“无限责任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的眼睛。“就是说。”“如果公司赔钱。
”“债主可以拿走你的一切。”“你的工资。”“你的房子。”“你的车。
”“你未来赚的每一分钱。”“都可能被拿走。”会议室里突然安静。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姑姑尖叫起来：“你胡说！”她对我爸哭诉：“哥，你看他欺负倩倩！”我爸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指着我：“你什么时候签的？”“上周。”我平静地说。“混账！
”我爸把文件夹砸向我。我没躲。文件夹擦过我的眉骨。血顺着脸流下来。
合伙人刘峰拦住我爸：“他是你儿子！”“我没这样的儿子！”我爸很生气。我的心很痛。
这就是我爸。永远向着他妹妹一家。我想起七岁那年。我攒钱买了变形金刚。表妹想要，
我不给。我爸直接抢过去给她。第二天，玩具就被她弄坏了。十五岁，我考上奥数夏令营。
表妹也想去。我爸把我的名额让给她。大学毕业，我和同学创业。我爸把我交房租的钱拿走。
“你姑姑家要买车，你先借给他们。”现在，他们想要我的公司。
我看着爸爸护着姑姑一家的样子。突然笑了。“爸。”我擦掉脸上的血。“在你心里，
我到底算什么？”2往事如刀我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我爸更生气了。“你胡说什么！
”刘峰拦住他。姑姑大声说：“别转移话题！”姑父也说：“合同肯定是假的！
”表妹躲在她妈身后。“哥，你真让人恶心。”她说。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暖也没了。
我切换投影页面。投资公司的官网出现在墙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们公司的名字。
“要我现在打电话确认吗？”我拿起手机。房间里又安静了。只有我爸粗重的呼吸声。
“好啊。”我爸冷笑，“你长大了，会算计家里人了。”他指着我的鼻子。这根手指，
曾经为我骄傲过。现在却像一把刀。“股份你给不给？”他问。“给。”我说。
我爸脸色好看了些。姑姑一家露出笑容。“只要表妹签了这份债务协议。”我补充道。
我爸气得直咳嗽。姑姑给他拍背。“哥别生气，小墨不懂事。”表妹突然哭了。“舅舅，
算了，我不要了。”“哥哥一直不喜欢我，嫌我没出息。”她一边哭一边偷看我。
这招她用了二十年，每次都管用。果然，我爸心疼地把表妹搂在怀里。“倩倩不哭，
舅舅一定替你撑腰。”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像冬天的冰。“今天你要是不给股份，
我就没你这个儿子！”这句话像锤子。重重砸在我的心上。好疼。我突然想起十岁那年。
我发高烧住院。爸爸在外地出差。听说表妹想吃城南的蛋糕。他连夜坐火车赶回来。
就为了给她送一块蛋糕。我在医院等了三天。从发烧到退烧。他一次都没来看我。高考那天。
考场外人山人海。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只有我一个人走进考场。因为爸爸去陪表妹了。
表妹要参加小学文艺汇演。爸爸说：“倩倩第一次上台，不能紧张。”公司最困难的时候。
我发不出工资。整整三天没合眼。到处求人借钱。爸爸知道后说：“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
”可是转头就给表妹买了车。一辆三十万的车。因为表妹说挤地铁太累。这些事。
我以前从来不愿多想。总觉得是自家人。计较太多显得小气。可是现在。
我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爸。”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记得我十岁住院吗？
”爸爸愣了一下。他显然不记得了。“发烧而已，很正常。”姑姑在旁边插嘴。
“我住了三天院，你一次都没来。”“我那是在忙！”爸爸不耐烦地摆手。
“那你记得我高考那天吗？”“你在陪表妹表演。”“你说她第一次上台，不能紧张。
”爸爸的脸色变了。“那次情况特殊！”“特殊？”我忍不住笑了。
可是心里像被撕开一个口子。疼得厉害。“我公司发不出工资的时候。
”“你给表妹买了辆车。”“三十万。”“你说年轻人该多吃苦。”我一桩一件地说着。
每说一件事。爸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姑姑一家坐立不安。不停地交换眼神。“够了！
”我爸打断我。“我是多照顾你姑姑家。”“你姑姑不容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管这叫一家人？”我打开电脑文件。
这些年来我爸给姑姑家的每一笔钱。都记在上面。“从大三开始，你拿走八十七万。
”“全都给了姑姑家。”“表妹补习，三万。”“姑姑家装修，二十万。”“表妹旅游，
五万。”“姑父做生意，三十万……”我一笔一笔念着。每念一笔，姑姑一家头就更低。
“这些钱，有的是我的奖学金。”“有的是我熬夜赚的。”“最多的一笔，我三天没睡觉，
差点猝死。”我看着爸爸。“这些钱，你还过一分吗？”“姑姑家还过一分吗？
”我爸说不出话。脸色苍白，满头是汗。“那不是……”他支支吾吾。“不是什么？”我问。
“不是你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姑姑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们花你点钱怎么了？
”“你爸愿意给，你管不着！”表妹哭得更凶了。“舅舅，原来哥哥这么计较。
”我爸看着哭泣的表妹。又看看我。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他们。“过去的事不提了。”他说。
“股份你给不给？”我看着他的脸。突然不想争了。心死了，争什么？“不给。”我很坚决。
“除非她签债务协议。”“否则免谈。”“好！好！好！”我爸连说三个好字。
一个比一个冷。像冰锥扎在我心上。“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他拉起表妹的手。
那么自然。就像她才是他亲生的。姑姑一家跟着往外走。姑父经过我身边时。狠狠瞪着我。
那眼神像刀子。“你一定会后悔的！”表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用口型对我说：“你输了。”我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腿突然发软。整个人往下倒。“小心！”刘峰赶紧扶住我。我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堵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原来所谓的血缘。
有时候这么不可靠。3家庭风波刘峰递给我一杯温水。眉骨的伤口还在疼。
“那份协议是真的吗？”他小声问。我摇摇头。“鼎峰资本确实来找过。”“但我没同意。
”“那刚才的合同？”“是我昨晚赶出来的。”我看着电脑屏幕。“条款都是真的。
”“只有公章是假的。”刘峰脸色变了。“这可是伪造文件啊！”“不然怎么办？
”我反问他。“看着他们把公司抢走？”刘峰不说话了。他明白我的苦。这三年有多难。
只有我们自己懂。一千多个日夜。我们挤在小出租屋。啃着冷馒头。被投资人一次次拒绝。
经常工作到天亮。有次我发高烧。还在坚持写代码。最后晕倒在桌上。是刘峰送我去医院。
医生说再晚点。可能就成肺炎了。这些苦。我爸从来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看见儿子“出息了”。觉得我终于可以。更好地“帮助”姑姑一家。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幸福一家人”微信群里。已经闹翻天了。姑姑最先发难。一连串长语音。
点开就是哭喊：【你的良心呢？】【你爸白养你了！】【为什么要害倩倩！】【伪造文件，
你不是人！】姑父也跟着骂：【白眼狼！书都白读了！】表妹发了段文字：【舅舅舅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哥哥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穷。没关系，我们会努力。
只是看舅舅伤心，我也很难过。】其他亲戚也开始说。三叔公：【现在年轻人不懂感恩！
】二姨妈：【有钱就忘了爹妈！】小舅：【快给你爸道歉！】我看着这些消息。
心像冰一样冷。这就是我的“家人”。永远不问对错。永远帮“弱者”。我爸终于说话了。
他发了一段长文：【各位，是我教子无方。林墨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老脸丢尽了。
这些年我问心无愧，却养出不孝子。从今往后，我没这个儿子！】字字扎心。我看着这段话。
笑了，笑出眼泪。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我抹把脸，开始打字。把转账记录发到群里。
附上一句话：【既然要断，就断干净。这是给姑姑家的八十七万。请三天内归还。否则，
法庭见。】群里顿时安静。几秒后。屏幕上显示：【你被移出群聊。】果然。我看着手机。
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也好。“接下来怎么办？”刘峰问。我走到窗边。楼下，
我爸小心地送表妹上车。姑姑在说话，我爸不停点头。那样子刺痛我的心。“搬家。”我说。
“公司呢？”“也搬。”刘峰理解地点头。以我爸和姑姑的性子，不会罢休。果然，
第二天早上。物业打电话来。“林先生，你父亲和亲戚在楼下。”我往楼下看。
我爸、姑姑、姑父站在门口。姑姑举着纸牌：【不孝子林墨，逼父还债！
】姑父拿着喇叭喊：“林墨下来！”“大家评理！儿子有钱了逼老爹还债！”早上人多，
围了好几圈。我冷笑。果然来了。“报警吗？”刘峰问。“不用。”我摇头。
我拿出手机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拍这个干嘛？”刘峰问。“证据。”我说。十分钟后，
保安请走他们。但事情传开了。员工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召集全体员工开会。
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伪造合同。“事情就是这样。”我说。
“很抱歉把私事带到公司。”“想留下的，我感谢。”“想走的，多给三个月工资。
”员工们互相看看。只有一个新人离开。其他人都留下来。“林总，我们跟你。
”技术总监老王说。“对！我们都跟你！”我心里一暖。看，没血缘的人都懂得珍惜。
所谓的家人，只想榨**。三天后。姑姑家没还钱。我让律师发律师函。
还把他们在楼下闹事的视频发上网。配文简单：【八十七万，买断二十八年父子情。值了。
】视频很快火了。评论区很热闹。【这爹是亲的吗？尽帮外人坑儿子！】【重妹轻儿啊！
】【支持！这种亲戚早该断了！】也有人骂我。【再怎么也是你爹，至于上网吗？
】【一家人闹上法庭，太难看了。】我不在意。关掉手机，找新办公室。三天后，
我在高新区租了新地方。比现在小，但更温馨。搬家那天，员工都来帮忙。很热闹，像过年。
“林总，新的开始！”老王拍我肩膀。我笑着点头。对，新的开始。没有吸血亲戚的新开始。
正忙着布置新办公室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哥……”表妹的声音。
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能见一面吗？”4新的陷阱表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
“哥……我知道错了。”“爸妈太过分，我说过他们了。”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来车往。“有事直说。”我很平静。表妹继续哭。“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直很佩服你。”“你白手起家，比谁都厉害。”我静静听着。想看她耍什么花招。
“我们见一面吧？”她哭着请求。“就我们两个，好好谈谈。”“我知道你生气，
但给我个道歉的机会。”我看时间，下午三点。“在哪？”“你公司楼下咖啡馆？
不耽误你工作，就说几句。”她语气诚恳。但我太了解她。每次她这样，准没好事。“好，
半小时后见。”挂电话，刘峰担心地问：“她找你干嘛？”“不知道。”我摇头，
“肯定不是道歉。”半小时后，在咖啡馆见到表妹。她一个人，穿白裙子，没化妆。
和平常很不一样。“哥。”她站起来，眼睛红红的。“谢谢你愿意见我。”我坐下，点咖啡。
“有事直说，我还要回公司。”表妹捧着咖啡杯，手发抖。“先为爸妈举牌的事道歉。
”“他们太过分，我说过他们了。”她看着我，眼神真诚：“哥，我从没想要你公司股份。
”“都是爸妈的意思……我害怕他们……”她又快哭了。服务员送来咖啡，我慢慢搅拌。
“陈倩，我们认识二十八年了。”她一愣。“你每次求我，都穿白裙子，装可怜。
”“七岁要变形金刚这样，十五岁要夏令营名额也这样。”“现在，你又想要什么？
”表妹脸色惨白。“哥……你怎么这样想我……”“八十七万，什么时候还？”我直接问。
她咬嘴唇，眼泪在眼里打转。“哥，其实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她小声说：“爸偷偷抵押了老房子。”我搅拌咖啡的手停了。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