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
我回头看她。
阳光下,她愤怒的脸有些扭曲。
“哪句是羞辱?”
我问。
“哪句不是事实?”
她愣住了。
“我年薪三百万,给你弟买五百三十万的婚房,房产证写他的名字。”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年薪三百五十万,一分钱不出,还要催我赶紧给钱。”
“李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李伊的嘴唇哆嗦着。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甩开她的手。
力气有点大,她踉跄了一下。
“周垚,你变了。”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拉开车门。
“对。”
我承认。
“以前是我傻。”
我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我能看到她脸上无法置信的表情。
我发动车子。
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我打开车窗,风灌进来。
胸口的烦闷感消散了一些。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
“前方路口右转,进入环城高速。”
我跟李伊结婚五年。
这五年,我自问对她,对她家,仁至义尽。
她弟弟陈易衡,毕业就没正经上过班。
今天开个奶茶店,明天搞个工作室。
前前后后,我投进去不下五十万。
全都打了水漂。
她妈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医药费,护理费。
都是我出。
李伊从没说过一个“钱”字。
她总说,她赚的钱要存起来,为了我们“未来”的保障。
我以前信了。
我觉得,夫妻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
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直到半个月前。
陈易衡谈了个女朋友,对方要求必须有婚房。
李伊找到我。
她说,衡衡是她唯一的弟弟,她不能不管。
她说,我作为姐夫,理应帮忙。
她说,她看中了一套别墅,让我出钱。
我问多少钱。
她说,五百三十万。
我当时沉默了很久。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下来,一天一天熬夜熬出来的。
我问她,你出多少。
她当时说:“我的钱不是要存着嘛,以后我们养老、孩子教育,都要花钱的。”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
但我还是答应了。
我说,可以,就当是借给你们的。
李伊当时笑得很开心。
她说,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可笑。
手机还在不停地亮起。
李伊的电话,她妈的电话,陈易衡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