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订婚宴精选章节

小说:重生订婚宴 作者:精神崩溃www 更新时间:2026-01-23

妹妹的订婚宴上,我和她同时重生。上辈子她为渣男偷走我家公司机密,我被害得家破人亡。

而她也最终被渣男和白月光联手送进精神病院。这一世,

她撕掉订婚戒指甩在渣男脸上:“合作吗?姐姐。

”我晃着红酒杯轻笑:“先从让他们身败名裂开始吧。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菱形,铺陈在光滑如镜的宴会厅大理石地面上,

又被穿梭其间的香槟色裙摆和高定西装裤腿搅乱。

空气里浮动着白葡萄酒的微酸、玫瑰的甜腻,

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属于上流社会特有的浮华与计算相互交织的气息。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人人脸上挂着得体的、模具里刻出来似的微笑,

庆祝着周氏集团千金与陆氏年轻掌舵人的订婚之喜。周清薇就站在这片浮光掠影的中心,

又仿佛游离其外。她手里端着一杯澄澈的香槟,指尖冰凉,透过薄薄的杯壁,

几乎能感觉到金色酒液里细小气泡不断上升、碎裂的微震。可这触感不真实,

连同眼前这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恭维的、艳羡的、审视的、算计的……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的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前方几步之外那对璧人身上。她的妹妹,周雨萱,

或者说,曾经的假千金,此刻正小鸟依人地偎在陆子谦身边。

一袭出自名师之手的纯白缎面礼服,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形,颈间那串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几乎要刺痛周清薇的眼睛。周雨萱仰着脸,正对陆子谦说着什么,

侧颜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柔美温顺,眼角眉梢都是恰到好处的甜蜜。而陆子谦,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风度翩翩。他微微低头听着,

嘴角噙着一丝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偶尔点头,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周雨萱的腰间,

占有与宠溺的姿态做得十足。多么和谐美满的一幕。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商业联姻与浪漫爱情的完美结合,足以登上明天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只有周清薇知道,

这甜蜜表象之下,是怎样腐烂腥臭的泥沼。也只有她记得,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

是怎样灼热地舔舐过皮肤,将血肉连同不甘与怨恨一起烧成焦炭。前世记忆的碎片,

并不因重生而模糊,反而在香槟气泡的炸裂声和周围的谈笑声中,

愈发清晰尖锐地扎进脑海——是周雨萱,顶着那张天真无辜的脸,借口帮她整理书房资料,

盗走了父亲电脑里那份关乎周氏未来三年战略命脉的加密文件;是陆子谦,

搂着那个被他养在外面的、眉眼柔弱如小白花般的“真爱”林雪儿,

站在一片狼藉的周氏总部办公室里,脸上不再是温柔,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嘲弄,

宣布着周氏的易主;是父亲突发脑溢血倒在会议室,

抢救无效的刺耳长鸣;是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从医院顶楼一跃而下的呼啸风声;是她自己,

在试图收集证据翻盘时,那场“意外”降临的、冲天而起的烈焰,

皮肉焦糊的气味仿佛现在还萦绕在鼻端……而周雨萱呢?

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甘心被利用的蠢货,最终也没落得好下场。

陆子谦和林雪儿榨干她的利用价值后,一纸伪造的精神鉴定报告,

就将她关进了郊外那所名声狼藉的私人疗养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恨吗?当然恨。

蚀骨的恨意,如同**,日夜腐蚀着重生后这颗看似完好无损的心脏。她看着周雨萱,

前世今生两张面孔重叠,恨其愚蠢助纣为虐,更恨自己当初的轻信与疏忽。就在这时,

司仪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大厅:“……现在,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这对新人,

情比金坚,白头偕老!”宾客们纷纷举起酒杯,脸上堆满祝福的笑容。

陆子谦含笑端起侍者托盘上的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温柔地递给周雨萱。

周清薇也机械地举了举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她看着周雨萱伸出那只戴着硕大订婚钻戒的手,准备接过酒杯。变故,

就发生在那只手即将触及杯脚的刹那。周雨萱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不是羞涩,不是迟疑,

而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的僵硬。她脸上的甜蜜笑容像是被无形的锤子击中,

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空茫的惨白。

她那双总是氤氲着水光、显得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住眼前的陆子谦,

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某种极为可怖的、来自地狱深处的景象。陆子谦察觉到了异样,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雨萱?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另一只手体贴地想去扶她的胳膊。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臂上肌肤的前一瞬,

周雨萱像是被毒蛇咬到,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别碰我!”一声尖利得变了调的嘶喊,

陡然划破了满厅的欢声笑语。所有的声音,音乐声、谈笑声、碰杯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这对新人身上。众目睽睽之下,

周雨萱猛地抽回了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不是简单地收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道,

狠狠地、决绝地,将手指上那枚象征承诺的、价值不菲的钻戒撸了下来!戒指刮过指关节,

带起一道细微的红痕。她没有丝毫停顿,在陆子谦错愕、宾客们震惊的目光中,

手臂抡起一个半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璀璨的钻戒,

狠狠地摔向陆子谦那张永远从容镇定的脸!“啪!”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戒指砸中陆子谦的额角,又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滚动声,

最后停在某个宾客擦得锃亮的皮鞋边,兀自闪烁着冰冷讽刺的光。

陆子谦的额角迅速红了一小块。他维持着递酒杯的姿势,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震惊、难堪,还有一丝迅速被压下去的阴鸷,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交替闪过。死寂。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周雨萱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她没看陆子谦,

也没看地上那枚戒指,更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的视线,

越过了呆若木鸡的司仪,越过了脸色铁青的陆家长辈,直直地,

像两道淬了冰又燃着火的光箭,射向了人群外围,那个端着香槟杯、静静站着的周清薇。

四目相对。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浮华的空气,隔着前世血与火的仇恨,

今生尚未厘清的恩怨。周清薇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清晰地看到了周雨萱眼中的东西——那不是她熟悉的愚蠢、怯懦或伪装的天真,

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骤见地狱般的恐惧,是滔天的悔恨,是焚烧一切的愤怒,

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最后,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毁灭的清醒。

那不是上一世那个被爱情蒙蔽双眼、最终被弃如敝履的周雨萱。

那是一个……从同样噩梦中归来的人。周雨萱开了口,声音不高,

甚至因为刚才的嘶喊而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这片死寂,清晰地送到周清薇耳边。

她没有用任何亲昵的称呼,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合作吗?姐姐。

”不是疑问,更像是宣告。一个邀请,一个试探,一把或许淬毒、却也可能斩断枷锁的匕首,

被她直直地递了过来。周清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香槟酒液在剔透的杯壁上轻轻晃荡,漾开细小的涟漪,倒映着水晶灯支离破碎的光,

也倒映着她自己眼底深处翻涌的、冰冷而炽烈的暗流。重生回来,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盘算,

如何让那些仇人付出代价。她没想过与周雨萱联手,

前世这个“妹妹”的背叛是插向周氏最致命的一刀。可此刻,

看着周雨萱眼中那份熟悉的、来自地狱的印记,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

在她心底滋生。敌人的敌人,或许不是朋友,但可以是一把最好用的刀。尤其是,

一把同样浸染了仇恨、知晓部分底细、并且已经决意反噬其主的刀。更何况,

周雨萱此刻当众撕破脸的举动,已经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也等于将陆子谦和周、陆两家的脸面,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这份“投名状”,足够狠,

也足够有分量。周清薇缓缓地,抬起眼睫。她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属于周氏大**的、矜持而疏离的浅笑。只是那笑意,

未曾到达眼底分毫。她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眼神阴沉的陆子谦,掠过地上那枚刺眼的钻戒,

掠过周围一张张写满震惊与八卦的面孔,最后,重新落回周雨萱那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落,留下短暂的痕迹。然后,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慵懒,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好啊。

”她停顿了一瞬,看着周雨萱骤然亮起、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眼神,

以及陆子谦猛地射过来的、难以置信又暗含警告的视线,唇畔那抹笑意,

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兴味。她接着说,一字一句,

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不过,我的好妹妹,还有……未来的好妹夫,

”她的视线在陆子谦和周雨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最后定格在陆子谦那双试图维持镇定却已泄露惊疑的眼睛上。“游戏规则,得改改了。

”“不如,就先从——”她将酒杯举至齐眉,透过晃动的酒液,看着对面两人骤然变色的脸,

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开场的好戏。“让你们身败名裂开始?”“让你们身败名裂开始?

”周清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死寂的宴会厅里,这句话的回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里震颤。陆子谦的脸色,

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暴风雨前的晦暗。额角被戒指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痛,

提醒着他刚刚遭受了何等的羞辱。他死死盯着周清薇,

这个他向来以为只是有些清高、不足为惧的周家大**,

此刻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寒意。她怎么敢?又凭什么?身败名裂?好大的口气!

他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视线转向周雨萱,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软弱或后悔。

可没有。周雨萱只是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

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和解脱,正一眨不眨地与周清薇对视。那眼神里,

没有半分对他的留恋或畏惧。这对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宾客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低低的议论声像是潮水般蔓延开来,嗡嗡作响。

惊讶、猜疑、看好戏的兴奋……各种目光在周清薇、周雨萱和陆子谦之间来回梭巡。

周家和陆家的长辈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陆子谦的父亲,陆氏现任董事长陆振邦,

一张脸黑如锅底,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看就要厉声喝问。

周清薇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氛。她轻轻抿了一口香槟,

然后随手将几乎还是满的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这个随意的动作,

带着一种全然的掌控感。她朝着周雨萱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

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周清薇在周雨萱面前站定,微微歪头,打量了她两秒,目光掠过她紧绷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

最后落在她空空如也、指节泛红的手指上。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握周雨萱的手,

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周雨萱理了理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微微散落的一缕鬓发,动作轻柔,

仿佛她们真是一对亲密无间、妹妹刚刚受了委屈需要安抚的姐妹。

周雨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躲开。她能闻到周清薇身上极淡的冷香,

感受到对方指尖微凉的触感。前世今生,她们从未有过这样“亲近”的时刻。

这虚伪的温情下,是冰冷的算计和试探,她懂。但此刻,她需要这层虚伪的皮。“吓到了?

”周清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足够让最近的几个人听清,

“脸色这么难看。”她转向陆子谦,语气瞬间变得疏离而锐利,“陆少,

我妹妹看起来不太舒服,订婚宴恐怕要提前结束了。后续事宜,周家会和陆家正式沟通。

”一句话,将这场闹剧定性为“周雨萱身体不适”,单方面宣告订婚中止,

并把后续麻烦甩给了双方家族交涉。干脆利落,不容置疑。陆子谦几乎要气笑了。身体不适?

甩戒指砸人也是身体不适?他看着周清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

都只会让场面更加难看,落入这对姐妹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

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维持风度的笑容:“既然雨萱不舒服,那自然该好好休息。

只是……”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周雨萱,“雨萱,你刚才的举动,是不是该给我,

给在场所有人一个解释?”他在逼她,逼她失态,逼她承认是胡闹,或者……精神出了问题。

前世,他们不就是用这个借口,最终把她送进去的吗?周雨萱心头一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正要开口,周清薇却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一个看似安抚,

实则阻止的动作)。“解释?”周清薇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陆少,

女孩子家情绪激动些,需要什么解释?难不成,你真觉得我妹妹是故意的?

还是说……”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子谦身后某个方向,那里,

一个穿着浅粉色小礼服的柔弱身影正担忧地望着这边,是林雪儿,“陆少做了什么,

让我妹妹受了**?”林雪儿被这目光一扫,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子谦心头猛地一跳。周清薇怎么会知道林雪儿?还特意点出来?难道……不,不可能,

他和雪儿的事极其隐秘。这一定是巧合,或者周清薇在胡乱猜测、敲山震虎。

但周清薇没再看他,转而面向已经快步走过来的周父周母和陆振邦等人。她微微躬身,

礼仪无可挑剔,语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爸,妈,陆伯伯,雨萱的情况不太稳定,

我先带她回去。今天的事,周家改日一定登门致歉,给陆家一个交代。

”周父周母脸色极其复杂,看着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小女儿,又看看沉稳得有些陌生的大女儿,

最终,周父沉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先回去吧。照顾好雨萱。”事情闹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先把人带走,关起门来处理,是当下最体面的选择。陆振邦重重哼了一声,

却没再阻拦,只是盯着周清薇和周雨萱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周清薇不再多言,

挽住周雨萱的胳膊,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周雨萱几乎是机械地跟着她,挺直的背脊在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泄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镁光灯在她们身后疯狂闪烁,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

试图冲上来提问,但被周家和酒店的保安死死拦住。直到坐进周清薇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和窥探,周雨萱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断裂。她猛地靠在椅背上,

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礼服的背部。刚才那一摔,

用尽了她两辈子积攒的勇气和仇恨。周清薇就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

只是对前座的司机平静地吩咐:“回家。”然后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凝滞。沉默持续了足有一分钟。周雨萱的喘息渐渐平复,

颤抖也止住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你也是?”周雨萱先开了口,

声音沙哑干涩,没有看周清薇。周清薇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精神病院的滋味,

怎么样?”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周雨萱猛地闭上眼,身体又是一颤。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狼一样的狠绝和冰冷。“生不如死。”她一字一顿,

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所以,你也……”“家破人亡。

”周清薇截断她的话,声音同样冰冷,“拜你所赐。”周雨萱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翕动,

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辩解。前世她被所谓的爱情蒙蔽,

被陆子谦的甜言蜜语和林雪儿的“姐妹情深”玩弄于股掌,偷走文件时,

何尝想过会是那样的结局?辩解毫无意义,罪孽就是罪孽。“所以,合作?

”周雨萱重复了宴会厅里的问题,这次带了更多的不确定和破釜沉舟。周清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繁华都市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冰冷的光点。“合作,可以。

”她缓缓道,“但我需要知道,除了恨,你还有什么价值?你知道多少?又能做到哪一步?

”周雨萱坐直身体,强迫自己迎上周清薇审视的目光。

“我知道陆子谦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偷税漏税的部分路径和证据藏匿点,虽然不全。

我知道林雪儿不止是他养的金丝雀,还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

她有个哥哥在灰色地带,是他们的白手套之一。我还知道……”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刻骨的恨意,“陆子谦在郊区有套别墅,

地下室……是他用来‘招待’特殊客户和‘处理’麻烦的地方。林雪儿知道密码,

我以前……偷听到过。”这些信息,有些是她前世无意中得知,有些是最后在精神病院里,

陆子谦和林雪儿为了**她、炫耀胜利而透漏的只言片语,如今都成了她复仇的筹码。

周清薇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些信息很有用,

尤其是关于别墅地下室和灰色地带的线索,比她目前掌握的更深入。“不够。”她直言不讳,

“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彻底碾碎,需要更系统、更致命的计划。而且,陆家树大根深,

陆子谦狡诈多疑,一次失败,我们就再没机会。”“你需要我做什么?”周雨萱问得干脆。

“第一,继续扮演好‘受**’、‘精神不稳’的悔婚者,降低他们的戒心,

尤其是对陆子谦,必要时可以表现出旧情未了、反复无常。”周雨萱点头,这对她来说不难,

毕竟上辈子最后,她也确实“疯”了。“第二,想办法重新接近林雪儿,取得她的‘信任’。

”周清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个女人,虚荣又愚蠢,却是陆子谦身边最薄弱的环节。

从她那里,我们能拿到最直接的东西。”“好。”周雨萱应下,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林雪儿那假惺惺的“同情”和“姐妹情”。“第三,

”周清薇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上辈子周氏那份被偷的核心文件,

具体的代号和加密方式。虽然现在时间线提前了,文件内容可能不同,

但集团的加密习惯和核心数据库的架构不会大变。”周雨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这是她最深的罪证,也是周清薇最深的伤疤。她喉咙发紧,半晌,

才哑声道:“‘启明星计划’……三层动态加密,

…是父亲的私章电子纹路结合当天纳斯达克收盘指数的一个特定算法……”她艰难地回忆着,

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周清薇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浪潮。记下关键信息后,她淡淡开口:“够了。

”车子驶入周家幽静的别墅区。灯火通明的家宅,此刻在两人眼中,

却仿佛一座需要守护和夺回的堡垒,也像一座布满陷阱的战场。“下车吧,‘妹妹’。

”周清薇推开车门,夜风灌入,带着凉意,“好戏,才刚刚开场。”周雨萱跟着下车,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又看了看走在前方、背影挺直冰冷的周清薇。她知道,

从她摔出戒指、说出“合作”两个字起,她们就已经绑在了同一辆复仇的战车上,

下面是万丈悬崖,后退一步,就是尸骨无存。但,那又如何?她摸了摸空空的手指,

那里曾被一枚华丽的枷锁禁锢。如今枷锁已碎,哪怕前路是地狱火海,

她也要拉着那些害她至此的人,一起烧成灰烬。夜色中,周家别墅的灯光,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也分不清,那影子究竟是守护,

还是吞噬。三天后,周家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午后过于明媚的阳光,

只留一盏暖黄的台灯,照亮红木书桌上一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墨水和一种紧绷的寂静。周清薇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数份文件,

旁边是一台屏幕幽暗的笔记本电脑。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柔和了眉眼间过于锐利的轮廓,但眼神却是冷的,像淬了冰的湖。

周雨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手里捏着一支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瘦了些,

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但那种惊惶不定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三天,她们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书房。与外界想象中姐妹俩抱头痛哭或激烈争吵不同,

她们之间流动的是一种冰冷而高效的“工作”氛围。回忆、核对、分析、计划。

将前世破碎的记忆拼凑成有用的情报,将已知的线索编织成猎杀的网。

“林雪儿那边有动静了。”周雨萱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哪怕知道书房隔音极好。

“她‘忍不住’给我发了消息,先是假惺惺安慰我,说理解我可能是‘压力太大’,

又说陆子谦其实很伤心,只是碍于面子……呵。”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按你说的,回复得很含糊,情绪低落,偶尔流露出对陆子谦的旧情和不舍,

但又强调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她果然上钩,约我明天下午去‘老地方’喝咖啡,

说想陪我散散心。”“老地方?”周清薇抬眼。“一家会员制的私人画廊咖啡馆,

以前陆子谦带我和她都去过几次,环境私密,林雪儿很喜欢在那里**,显得自己很有格调。

”周雨萱语带讥讽,“她选那里,一是方便说话,二来,

大概也想试探我是不是真的‘精神状态不佳’,能不能被重新拉拢,或者……套出点什么。

”“很好。”周清薇指尖点了点桌面,“她会试探你,你也要‘无意中’透露一些信息给她。

比如,你对订婚宴上的失控感到后悔,但更‘害怕’姐姐因为我而迁怒陆家,对周氏不利。

你可以暗示,你偷听到我和父亲在书房激烈争吵,父亲似乎对陆家某个海外项目很感兴趣,

但姐姐极力反对,认为风险太大,还提到了‘监管’、‘合规’之类的词。

”周雨萱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让她,或者说让陆子谦,

以为周氏内部因为这次闹剧产生了裂痕,并且有把柄或意图指向他们海外的灰色地带?

他们会急于打探,甚至可能自乱阵脚。”“不完全是。”周清薇调转笔记本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图,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头晕,她却如数家珍,

“陆子谦的海外空壳,主要走维尔京群岛和开曼,手法不算新鲜,但隐蔽性不错。

你提供的那个线索,关于通过艺术品拍卖洗钱的部分,很有价值。

林雪儿如果足够‘关心’你,或许会‘不小心’让你看到或听到一些相关的‘烦恼’,

比如抱怨最近的‘生意’不好做,海关查得严,或者某个中间人不太可靠。”她顿了顿,

目光锐利地看着周雨萱:“你要做的,

是扮演一个精神脆弱、心怀愧疚、对陆子谦旧情难忘、又害怕姐姐报复的可怜虫。获取信任,

套取信息,但绝对不要主动追问,尤其不要触碰核心。你的安全是第一位,一旦感觉不对,

立刻撤离。”周雨萱点头:“我明白。”她犹豫了一下,

“那别墅地下室……我们什么时候动?”那是她心底最深也最恐惧的秘密,

前世她只被带进去过一次,那阴冷、混杂着古怪气味和隐约惨叫的记忆,

是她无数噩梦的源泉。“不急。”周清薇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那是最后的杀手锏,需要确凿的证据链和一击致命的时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剪除其羽翼,扰乱其阵脚。”她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推到周雨萱面前:“看看这个。”周雨萱接过,

是一份关于一家小型网络科技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公司名叫“星火灵动”,

主营新媒体数据分析和舆情监测,规模不大,但技术团队背景不错,目前经营陷入困境,

正在寻求融资或收购。“这家公司,创始人是我大学学长,人品和技术都靠得住,

最重要的是,完全干净,与陆家及其关联方没有任何瓜葛。”周清薇解释,

“我准备以个人名义投资控股。它将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也是未来某些‘信息’发布的管道。”周雨萱迅速浏览报告,明白了周清薇的意图。

一个独立、可控的舆情阵地,在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资金方面……”“我有一些母亲留下的、陆家不知道的信托基金和投资,足够启动。

”周清薇语气平淡,“父亲那边,因为订婚宴的事,对我有些愧疚,

也默许了我‘找点事情做散散心’,暂时不会过多干涉。这是个机会。

”她看着周雨萱:“你需要做的另一件事,是利用你以前在名媛圈和陆子谦身边积累的人脉,

特别是那些对陆子谦不满、或吃过他暗亏的人,

搜集一切关于他私下品行、商业手段不干净的小道消息。不用急着证实,先汇总起来。

林雪儿那个混灰色地带的哥哥,叫什么?林强?留意他的动向,但不要靠近。”周雨萱记下,

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却又奇异地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再是前世那种漂浮的、**控的恐惧,而是知道自己每一步要做什么,为何而做。

“陆子谦那边,”周清薇继续部署,声音更冷了几分,“他这三天肯定没闲着。

一方面要安抚家族和舆论,另一方面必然在查我们,尤其是你反常的举动。

他会怀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背后有人指使。他可能会通过林雪儿试探,

也可能会直接对你施加压力,比如‘偶然’遇见,或者通过共同的朋友传话。记住,

无论他说什么,表演出挣扎、痛苦、犹豫,但绝不松口。你越是这样,

他越会认为你只是情绪问题,或者被‘有心人’(比如我)暂时蛊惑,

而不是掌握了实质把柄。”“如果他用强呢?”周雨萱问,

前世被强行送去“治疗”的记忆让她心头发寒。

周清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设备,推过去。“微型定位报警器,防水防磁,

信号直连我的手机和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安保小组。戴着它,

不要去过于偏僻或他完全掌控的地方。周家现在对你的‘精神状态’很紧张,

他不敢明着乱来。至于暗的……”她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自顾不暇。

”周雨萱拿起那个小小的设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还有一件事,”周清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雨萱,声音听不出情绪,

“父亲昨天问我,要不要送你去瑞士休息一段时间。”周雨萱猛地抬头。“我拒绝了。

”周清薇转过身,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我说你需要家人的陪伴和专业心理医生的疏导,而不是孤零零在国外。他同意了,

医生明天会到家里。”她看着周雨萱,“你需要配合医生,

演出一个受情感打击、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正在努力恢复的病人。这既能提供保护色,

也能解释你未来一些可能‘不合常理’的举动。”“我明白。”周雨萱低声说。演戏,

她现在已经很擅长了。书房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合作的具体框架已经搭建,冰冷的复仇机器开始悄然运转。

她们是这机器上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两个齿轮,彼此啮合,带着猜忌、防备,

又被共同的仇恨和目标强行捆缚在一起。“姐姐。”周雨萱忽然开口,

这个称呼让她有些别扭,但此刻似乎没有更合适的词。周清薇看向她。

“前世……公司文件泄露后,董事会里跳得最厉害、最先倒向陆家的,除了明面上那几个,

还有一个人,”周雨萱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名字,“审计委员会的副主席,陈明达。

他表面中立,实际上早就被陆子谦收买,提供了内部审计流程的漏洞和时间节点。还有,

陆子谦在监管部门里最大的保护伞,姓赵,具体职位我不清楚,但陆子谦有一次醉酒后提过,

称他‘赵叔’,说没有赵叔在关键时刻‘打招呼’,海外那几笔大额资金根本进不来。

”周清薇的瞳孔骤然收缩。陈明达是父亲多年的老部下,一向以严谨刻板著称!

而姓赵的……她迅速在脑海中过滤着可能与陆家有交集、且身居要职的赵姓人物。

这两个信息,比之前那些更加致命,也更具指向性。“为什么现在才说?”她问,

声音听不出喜怒。周雨萱握紧了手里的报警器,指节泛白:“因为……这是我能拿出的,

最有分量的‘投名状’。”也是她最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每一次回想,

都像是在承认自己前世有多么愚蠢和可悲。周清薇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

直抵灵魂深处。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了。”她走回书桌后,

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

“陈明达和‘赵叔’……我会处理。你专注林雪儿和外围信息收集。”她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更多的表示。但周雨萱知道,这份情报,已经在一定程度上,

改变了她对自己“价值”的评估,也或许,极其微小地,撬动了那坚冰般的隔阂。

复仇之路漫长而黑暗,她们是彼此唯一的盟友,也是随时可能刺痛对方的匕首。

信任是奢侈品,但至少此刻,目标一致。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悄悄积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们,正在编织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