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拉着阮萦几乎逛遍了商场里所有她常去的店铺。
她像是找到了真人版的换装娃娃，兴致勃勃地为阮萦搭配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这件风衣你穿肯定好看！”
“试试这条裙子，颜色太衬你了！”
“哇塞，美神降临！”
阮萦起初还有些局促，但沈栀实在太热情了，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
“萦萦，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漂亮？”沈栀托着下巴，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阮萦，由衷感叹，“沈家祖坟显灵了，让我小叔捡着这么个宝贝。”
阮萦脸颊微红，低头整理裙摆：“是你挑的衣服好看。”
“衣服只是锦上添花！”沈栀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再去看看鞋子。”
逛到将近中午，两人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购物袋。
沈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小叔说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她兴奋地对阮萦说，“他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沈先生也来？”阮萦有些意外。
“对呀，估计是怕我带你乱跑。”沈栀眨眨眼，“不过正好，让他看看我今天的作品！”
沈栀带路去了一家位于商场顶层的高级西餐厅。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低调奢华的大理石墙面和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香薰味道。
侍者引领她们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靠窗的位置。
沈聿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儒雅矜贵。
听到脚步声，沈聿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沈栀身上，又移向她身旁的阮萦，然后再也没从阮萦身上移开。
阮萦穿着一条低领无袖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个同色系罩衫，露出半个肩膀和好看的锁骨，清纯中带着性感。
她原本散乱的头发被沈栀简单打理过，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秀精致。
“小叔，怎么样？”沈栀拉着阮萦走过去，“我的眼光不错吧？”
沈聿站起身，很绅士地为她们拉开椅子：“很漂亮，逛得还开心吗？”
阮萦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开心，谢谢沈先生。”
“坐吧。”沈聿示意她坐下，自己回到对面。
三人落座后，侍者递上菜单。
沈聿将菜单推到阮萦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阮萦翻开厚重的皮质菜单，密密麻麻的法文和英文让她有些无措。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目光最终落在牛排那一页。
沈聿察觉到她的犹豫，温声开口：“是想吃牛排吗？”
阮萦抬起眼，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牛排……可以要全熟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时正好侍者过来询问点单，沈聿看向阮萦：“确定要全熟的吗？”
阮萦点点头。
沈聿转向侍者：“一份菲力，全熟。”
侍者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听到“全熟”时，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先生，”侍者解释道，“我们餐厅的牛排一般推荐三分熟或五分熟，全熟的话……可能会影响口感，厨师也不太建议。”
阮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聿抬眼看向侍者，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你家厨师做不了？”
侍者愣了一下：“不是做不了，只是……”
“做不了就让他把锅放下，我进去教他做。”沈聿肉眼可见生气了，“这位**肠胃不太好，医嘱建议食用全熟肉类。”
沈栀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托着腮帮子火上浇油：“就是呀，英国女皇伊丽莎白二世吃的就是全熟牛排，你们没技术开什么店？”
侍者额头冒出细汗，连忙鞠躬：“抱歉先生，是我多嘴了。全熟菲力一份，马上为您准备。”
他灰溜溜地退下，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阮萦怔怔地看着沈聿，眼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沈聿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转而询问沈栀想吃什么，又为自己点了一份五分熟的牛排和沙拉。
餐点很快上桌。
阮萦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牛排，刀叉在手中显得有些笨拙。
她尝试着切割，刀刃与瓷盘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聿放下手中的刀叉，看向她：“不习惯用西餐刀叉？”
阮萦脸颊微红，窘迫点点头。
“我教你。”沈聿起身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叉子轻轻按住牛排，刀从外侧向内侧切割，这样更省力。”
他的声音很近，身上好闻的味道将她包围住。
阮萦按照他的指导尝试，果然顺手许多。
“对，就是这样。”沈聿看着她成功切下一小块牛排，眼里流露出赞许，“慢慢来，不用急。”
沈栀在一旁托着腮，看着小叔耐心教学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忽然打趣道：“小叔，你是不是还得教教萦萦怎么喝红酒啊？我看她刚才盯着酒杯看了好久。”
沈聿回到座位，闻言笑了笑，拿起红酒瓶为阮萦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先尝尝，”他将酒杯推到她面前，“不喜欢就不喝。”
阮萦小心地端起高脚杯，学着沈聿之前的样子轻轻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小口。酒液滑入喉咙，带着微涩的果香和隐约的灼热感。
她其实不太会喝酒，但在沈聿和沈栀温和的注视下，她莫名想表现得“正常”一些，于是又喝了两口。
两三口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
阮萦的小脸儿渐渐染上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初春枝头绽开的桃花。她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眨巴着看向沈聿，又看看沈栀。
“好喝吗？”沈栀笑着问。
阮萦认真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有点辣……但是甜甜的。”
沈聿眼底泛起笑意，将她面前的酒杯挪开一些：“好了，不喝了。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阮萦变得异常乖巧听话。沈聿让她多吃点蔬菜，她就乖乖把沙拉里的菜叶都吃完。沈栀说这个餐前面包蘸汤很好吃，她就学着蘸汤吃。甚至沈聿给她添水，她都会双手捧着杯子，小声说“谢谢沈先生”。
吃着吃着，阮萦仰起脸看沈聿，因为酒精作用，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沈先生，你真好。”
沈聿怔了怔。
阮萦又转向沈栀，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栀栀，你也真好。”
沈栀乐了：“完了，真醉了。”
沈聿无奈地摇摇头，接过侍者递来的外套：“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