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拿着，这里是五百万。”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一张支票，
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烦，“密码是你的生日。从此以后，我们两清，别再来打扰我。
”雨丝冰冷地砸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咸淡。我看着眼前这个叫林曦的女孩，
我们青梅竹马十七年，她现在却用钱来买断我们的过去。她说她要去国外，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1支票在指尖，很轻，
却又重得像一座山。五百万。对于我这个住在城中村，父母靠摆夜宵摊维生的穷小子来说，
这笔钱无疑是天文数字。它可以让我家告别油腻的厨房和凌晨三点的疲惫。
可以让我在大学里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甚至可以让我少奋斗二十年。林曦就这么站着，
撑着一把精致的透明雨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风中微微晃动，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她还是那么好看，
好看得让人心悸。但她的好看，此刻却像一把刀。“怎么，嫌少？”林曦微微蹙眉，
那张我曾无数次在梦里描绘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疏离和不耐。她身旁，站着苏浩。
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他爹是搞房地产的，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此刻正一脸讥讽地看着我。“林曦，跟这种人废什么话。”苏浩揽住林曦的肩膀，
动作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江澈，拿着钱赶紧滚，
以后离林曦远点，你配不上她。”周围开始聚集起一些刚考完试的学生。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那不是三班的江澈吗？年级第一那个。”“他对面是校花林曦和苏浩啊，
这什么情况？”“好像是分手，给分手费呢？”“**，五百万？真的假的？”每一句议论，
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自尊上。我看着林曦，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舍或者愧疚。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十七年。
从穿开裆裤起，我就跟在她身后。她被人欺负，我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想吃城西那家老店的桂花糕，我骑着破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买。高三那年，
她为了保持身材节食，得了急性胃炎，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才到医院。那些过往，那些记忆，
原来只值五百万。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笑出了声。“你笑什么？”林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浩不屑地嗤笑：“穷疯了吧，看到钱乐傻了。”我没有理会苏浩，只是盯着林曦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林曦，在你心里，我，我们的过去，就只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东西吗？
”林曦避开了我的视线。“江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我马上要出国了，我爸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这样对你我都好。”“对我好？”我反问，“用五百万砸在我的脸上，
然后让我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滚开，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我的声音不大，
但雨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林-曦的脸色白了白。苏浩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跳了出来：“江澈，**别给脸不要脸！曦曦给你钱是可怜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穷光蛋，还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手里的支票被雨水打湿，变得有些绵软。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潮湿而冰冷的空气。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撕成了两半。再撕。撕成了四半。八半。
直到它变成一堆碎纸屑。我扬起手，漫天的碎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白色的雪，
然后纷纷扬扬地落在泥水里，沾上了污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包括林曦和苏浩。林曦的脸上是难以置信。苏浩的脸上是错愕和愤怒。“你……你疯了！
”苏浩指着我，气得发抖，“那可是五百万！”“五百万？”我看着他，也看着林曦，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很多吗？”“我告诉你们，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五个亿，
也买不走我的尊严。”“林曦，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之间，
一刀两断。”“还有你，”我转向苏浩，眼神冰冷，“别再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雨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刺骨。
但我的心，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身后传来林曦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江澈！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雨幕里。十七年的青春，就让这场大雨，
彻底冲刷干净吧。回到那个被叫做“家”的十平米小屋，父母还没收摊回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味道。我脱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热水澡，身体的寒意被驱散，
但心里的那股冷，却怎么也暖不过来。我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
打开了那台屏幕上有一道裂痕的二手笔记本电脑。电脑开机很慢，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
但我没有在意。我熟练地打开一个网站，输入账号和密码。页面跳转。一个笔名，
出现在屏幕中央。【一江春水】。粉丝数：1873万。作品：《剑破九天》，
总点击：32亿，总收藏：1500万。
平台玄幻分类畅销榜、热销榜、月票榜……所有榜单，第一名。没错，这就是我的秘密。我，
江澈，年级第一的贫困生。同时，也是网文界最神秘，最当红的至高神，“一江春水”。
**着每个月几百万的稿费，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只是，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曦。
我曾经天真地想，等高考结束，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就向她坦白一切，
告诉她我能给她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未来。现在看来，多么可笑。在她的世界里，
我早已被明码标价。电脑右下角，一个企鹅头像在疯狂闪动。是我的责编“辣椒”。我点开。
辣椒：“春水大大！你在吗？江湖救急！天大的事！”辣椒：“人呢人呢？看到速回！
火烧眉毛了！”我敲了几个字过去：“在，说。”辣椒秒回，
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我的亲爹！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回我，我都要报警了！
”我：“什么事。”辣椒：“《剑破九天》的影视版权！
还记得我们之前谈的那个‘天影传媒’吗？他们老板疯了！
直接带着法务和财务杀到我们公司总部了！”辣椒：“一个亿！一个亿的现金！
买断你的影视改编权！还附加了百分之十的后期票房分红！老大，我们平台成立以来，
这是最高价！破纪录了！你发了！！”天影传媒？我记得这个名字。
好像……是苏浩家旗下的产业。真是有趣。2天影传媒。苏浩他爹苏振华的公司，
国内影视圈的巨头之一。**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一个亿”的字样，没有任何波澜。
这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几个月的稿费而已。但这个时机，却妙不可言。
我回复辣椒：“天影传媒？苏振华亲自去的？”辣椒：“对对对！就是他！
我们老板亲自接待的，现在就在会议室里僵着呢！苏总指名道姓，说除了你的《剑破九天》，
其他IP他都看不上，今天必须拿下！”我：“告诉你们老板，这个项目，我要亲自谈。
”辣椒发来一个问号脸：“啊？大大，您不是从来不露面的吗？
这种事我们法务部可以搞定的，保证给您争取最大利益。”我：“这次不一样。告诉苏振华，
想谈可以，让他带着他儿子苏浩，明天上午十点，到‘静心茶馆’天字号包间来见我。
”消息发出去，辣椒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一连串的感叹号刷了屏。辣椒：“**！
大大，你跟苏浩认识？这里面有故事啊！”我：“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办。
”辣椒：“得嘞！您放心！我马上去传话！保证把您的王霸之气原封不动地传递过去！
”关掉对话框，我打开了《剑破九天》的作家后台。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读者热情洋溢的评论，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是我的世界。
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只用才华和努力就能赢得一切的世界。林曦，苏浩。
你们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江澈，马上就要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第二天，我没有穿校服。我从衣柜最深处，
翻出了一套去年用稿费买的西装。阿玛尼的，不贵，十来万。当时只是觉得好看，
买回来一次也没穿过，吊牌都还在。剪掉吊牌，换上衣服，对着镜子。镜子里的人，
身形挺拔，眉眼锋利，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锐气。
还行。我打车去了静心茶馆。这是我们市最高档的中式茶馆，一壶最普通的茶都要四位数。
我到的时候，才九点五十。服务员恭敬地把我引到天字号包间。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苏振华，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曦。
苏振华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很好，一身考究的唐装，
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佛珠，看起来颇有几分儒商的气质。但此刻，
他的儒雅已经被焦急所取代。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商业化的笑容。
“您就是‘一江春水’老师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天影传媒的苏振华。”他伸出手，
准备跟我握手。我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林曦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
化了淡妆，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看到我，她猛地站了起来，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里，
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移开视线，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苏总，请坐。”我淡淡地开口。苏振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才讪讪地收回去，重新坐下。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苏振华毕竟是**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春水老师真是年轻有为啊，
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接话。
苏振华的笑容僵了僵，他看了一眼林曦，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林曦只是摇了摇头，
脸色愈发苍白。“咳，”苏振华清了清嗓子，“春水老师，想必您的编辑已经跟您说过了，
我们天影传媒对您的《剑破九天》非常有诚意，我们愿意出……”“苏总。”我打断了他。
“我约的是你，和你儿子苏浩。他为什么没来？”我的声音很平淡，但在安静的包间里，
却显得格外清晰。苏振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犬子他……他今天有点事，
所以……”“有事？”我笑了，“是忙着去嘲笑一个被他女朋友用五百万打发的穷小子，
还是忙着庆祝自己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抱得美人归？”“轰！”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在包间里炸响。苏振华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他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你……你……”而他身边的林曦，更是如遭雷击，
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都在颤抖。“江澈……是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终于正眼看向她。“林**，
我们很熟吗？”我看到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昨天，她用五百万，想买断我们十七年的感情。今天，我用一个亿，
让她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这感觉，**的爽。“不……不可能……”林曦喃喃自语，
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怎么会是‘一江春-水’……这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我是穷小子江澈，所以我就只配被你用钱羞辱，
不配拥有自己的事业和才华，是吗？”林曦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流泪，
不停地摇头。苏振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江春水”会指名道姓地要见他儿子。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鸿门宴！这是**裸的打脸！他昨天还跟儿子一起嘲笑江澈是个不自量力的穷鬼，今天，
这个穷鬼就摇身一变，成了他必须仰望和讨好的资本本身。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江……江老师……”苏振华的声音都有些干涩，“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我挑了挑眉，“苏总的意思是，昨天在校门口，你儿子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误会？
还是林**拿出五百万支票让我滚，也是误会？”苏振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个亿的影视版权，说不要就不要。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面子，是尊严！“江老师，您听我解释。”苏振华急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哭的林曦，“都是苏浩那个逆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
还有林曦，她也是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为了一个亿的项目，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给卖了。
真是个合格的商人。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苏总，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
也不是来看她哭的。”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
让你儿子苏浩，在全校师生面前，给我鞠躬道歉。”“第二，天影传媒，
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什么？！”苏振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百分之五十一？江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这是抢劫！
”天影传媒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市值几十个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我笑了。“抢劫？苏总，
你也可以选择不给。”“但是，《剑破九天》的影视版权，你一辈子都别想拿到。而且，
我会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我会用比你更雄厚的资本，更好的团队，来拍这部剧。
”“到时候，你猜猜，你那天影传媒，还能剩下什么？”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了苏振-华的心脏。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以“一江春水”这个IP的号召力，
只要我振臂一呼，无数的资本都会挥舞着钞票向我涌来。到时候，天影传媒将毫无竞争力。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愤怒和不甘。而一旁的林曦，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有些腼腆，
有些固执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谈笑间就能决定一个百亿集团生死的存在。她感觉，自己和他之间，
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这条鸿沟，是她亲手挖出来的。3.“江澈……不，江老师。
”苏振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重新坐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知道，他没得选。
《剑破九天》这块肥肉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拒绝。如果被竞争对手，比如华艺或者光影拿到，
那对天影传媒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影视帝国，很可能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百分之五十一……太多了。”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江老师，
我最多能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让你进入董事会，成为第二大股东。这是我的底线。
”我摇了摇头。“苏总，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
而不是你在施舍我。”“百分之五十一，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我作势要起身。“别！”苏振华急忙喊住我，“江老师，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我重新坐下，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给他施加压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苏振华沉重的呼吸声，和林曦压抑的啜泣声。终于，苏振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瘫在了椅子上。“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剑破九天》必须由我们天影传媒独家开发，你不能再和其他公司合作。
”“可以。”我点头，“但项目的总编剧，必须是我。我对剧本有一票否决权。”“没问题！
”苏振华立刻答应。他最怕的就是江澈拿着IP到处找人，只要把项目锁死在天影，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至于股份，以后总有办法慢慢稀释回来的。“很好。”我站起身，
“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去贵公司办理股权**手续。至于苏浩的道歉，
我希望在三天后的毕业典礼上看到。”说完，我抬腿就准备离开。“江澈！
”林曦突然叫住了我，她也站了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乞求。回到过去？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林曦，
你知道吗？昨天那场雨，很大。”“它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你的东西，都冲走了。
”“从你拿出那张支票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林曦崩溃的哭声。但我没有丝毫心软。有些错误，犯了，
就是一辈子。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打了个电话给陈东。
陈东是我高中唯一的死党，一个和我一样出身普通，但永远热血沸腾的家伙。“喂，澈哥，
考完试也不出来浪，你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陈东咋咋呼呼的声音。“有空吗？出来喝酒。
”“有！必须有！你在哪？我马上到！”我报了个地址，是一家我们常去的大排档。
半小时后，陈东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电驴，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澈哥，
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陈东一坐下，就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我没说话，
直接吹了一瓶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是不是因为林曦？
”陈东试探着问。昨天校门口那场风波，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我点了点头。
陈东气得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个苏浩，我早就看他不爽了！还有林曦，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十七年啊！她当是喂狗吗？”“算了，都过去了。”我拿起第二瓶酒。
“过不去！”陈东抢过我的酒瓶，“澈哥，这口气我咽不下！你等着，我这就叫上兄弟，
去把苏浩那孙子的车胎给卸了！”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一暖。“不用了，阿东。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太久了！我只争朝夕！
”“我说不用，就不用。”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相信我，很快，他们就会后悔的。
”陈东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澈哥，我都听你的。不过说好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放心。”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我每天除了更新小说，就是和陈东在网吧里打游戏，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学校里，
关于我和林曦、苏浩的流言蜚语，却愈演愈烈。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一个被校花用钱打发，还不知好歹把钱撕了的傻子。一个不自量力，挑战富二代的跳梁小丑。
甚至有人在学校贴吧里开了帖子，详细“分析”了我的悲惨未来。说我这种人，
就算学习再好，也一辈子只能是社会底层，注定被苏浩那种人踩在脚下。帖子下面，
一堆人附和。我看到了，一笑而过。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毕业典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天朗气清。全校高三师生都聚集在学校的大礼堂里。
校长在台上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下面的学生们却大多心不在焉，互相交换着同学录，
或者用手机偷**照留念。我坐在角落里，旁边是陈东。“澈哥，你看那边。
”陈东用手肘碰了碰我，朝主席台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抬眼望去。
苏浩赫然坐在主席台的嘉宾席上。他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代表苏振华的儿子，被安排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满面春风地和旁边的校领导谈笑风生，
不时还朝台下投来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与众不同。林曦坐在不远处的学生方阵里，
她今天看起来很憔-悴，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东不屑地撇撇嘴。我笑了笑，没说话。典礼的流程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颁发毕业证，
优秀学生表彰……终于，到了“学生家长代表发言”的环节。
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喊道：“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市的著名企业家，
天影传媒的董事长，苏振华先生上台发言！”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苏振华整理了一下西装，满面红光地走上台。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
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站在这里，
心情非常激动……”他开始了一段冗长而官方的演讲，
无非是些感谢学校、勉励学生之类的套话。台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只有苏浩，挺直了腰板，
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仿佛台上站着的人，是他自己。终于，苏振华的演讲接近了尾声。
“……最后，在我发言结束之前，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要在这里处理一下。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瞬间来了精神。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苏振华身上。苏浩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他爸要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振华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拿起话筒，对着主席台上的苏浩，厉声喝道：“苏浩！
你给我滚下来！”4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当众训子？苏浩也傻眼了，
他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台上的父亲。“爸，你……”“我让你滚下来！
你听不懂人话吗？”苏振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狠狠地剜在苏浩身上。苏浩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灰溜溜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站在台前。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奇地看着这对父子。苏振华没有看他，而是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最后，
定格在了我的身上。他对着话筒，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口吻说道：“在这里，
我要代表我的儿子苏浩，向高三（三）班的江澈同学，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什么？给江澈道歉？”“我没听错吧？苏董让苏浩给江澈道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是苏浩把江澈踩在脚下吗？”所有人的目光，
“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震惊，不解，好奇，
幸灾乐祸……我成了全场的焦点。陈东在我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澈……澈哥……这……这是你干的？”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苏浩也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你疯了！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响起。苏振华竟然直接从台上走下来，
狠狠地给了苏浩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苏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解。“凭什么？
”苏振华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就凭你有眼无珠，得罪了你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人！
”“就凭你差点毁了我半辈子的心血！”“我告诉你，苏浩，今天你要是不给江澈同学道歉，
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苏振华的儿子！我苏家，没有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苏振华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浩的心上，
也砸在全场所有人的心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震住了。得罪不起的人？
毁了半辈子的心血？江澈？那个穷小子？这怎么可能？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轻蔑和同情，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敬畏。林曦坐在人群中，
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终于明白，那天在茶馆，
江澈说“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了。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苏浩彻底被他父亲的怒火给吓傻了。他虽然嚣张跋扈，但最怕的就是他爹。他知道，
他爹是真的生气了。他不敢再反抗，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的方向。
在全校几千名师生的注视下，这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弯下了他高傲的膝盖。
“江……江澈同学。”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颤抖。“对……对不起。”然后，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整个礼堂，落针可闻。前几天，
他还在校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今天，他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向我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这种感觉，比撕掉那五百万支票，还要爽一百倍。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不开口，他就不能起来。一秒，两秒，
十秒……苏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
屈辱和愤怒让他全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周围那些曾经追捧他、羡慕他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裸的嘲讽和讥笑。终于，
我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太小，我没听见。”苏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但他一接触到他父亲那杀人般的目光，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对不起！！！”这一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记住今天。”说完，
我不再看他一眼，径直朝着礼堂门口走去。陈东愣了一下，也赶忙跟了上来。
在我经过林曦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江澈……”她的声音，
带着哭腔。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衣角的手。那只手，曾经无数次牵着我，
走过大街小巷。现在，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她的手，
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走出礼堂，外面的阳光正好。“澈哥！
你牛逼！”陈东跟在我身后，激动得满脸通红，“太他妈解气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振华怎么会突然转性了？”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陈东接过去一看，
顿时瞪大了眼睛。“天……天影传媒……董事长……江澈？！”他结结巴巴地念出上面的字，
然后猛地抬头看我，像看一个外星人。“**！澈哥！你……你把天影传媒给收购了？
”“差不多吧。”我云淡风轻地说，“拿了他们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陈东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打败了。“所以……苏浩他爹是为了公司，才逼他给你道歉的？
”“不然呢？”我反问，“你以为是良心发现？”陈东沉默了。过了半晌，
他才一拳捶在我的肩膀上，眼睛都红了。“好小子！你瞒得我好苦啊！什么时候成大佬了，
也不跟我说一声！”“现在说，也不晚。”我笑着说，“走，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全城最贵的酒店，随便挑。”“必须的！不把你吃破产，我今天就不走了！
”陈东豪气干云地说。我们俩勾肩搭背，放声大笑，朝着校门外走去。身后，是喧嚣的礼堂，
和一段被彻底埋葬的青春。而我们面前，是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5.我们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君悦酒店，开了一个总统套房。光是房间里的那瓶82年的拉菲，
就够普通人奋斗好几年了。陈东像个土包子进城，在套房里到处摸来摸去，
嘴里不停地发出“**”的惊叹。“澈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太奢侈了！
”我打开那瓶拉菲，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以后，你也可以过这样的日子。
”“我？”陈东指了指自己，苦笑道，“我还是算了吧，我爸妈就指望我考个好大学，
找个安稳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没出息。”我白了他一眼，“我公司正好缺个副总，
有没有兴趣？”陈东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副……副总？澈哥，
你别开玩笑了，我啥也不会啊！”“不会可以学。”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信得过的人，
只有你。”陈-东愣住了。他看着我真诚的眼神，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眶又红了。
“澈哥……你……”“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把一杯酒塞到他手里，“就这么说定了。
毕业旅行想去哪？我安排。”“我……我想去环游世界！”陈东激动地喊道。“没问题。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聊过去的窘迫，聊未来的憧憬。我们都喝醉了。
第二天，我是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的。陈东还在另一张床上呼呼大睡。我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