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之说我跪着的姿势不够标准。“腰要塌下去,**要撅起来,跟谁学的,一点都不诚心。
”我咬着牙,把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冰冷的地板硌得我膝盖生疼。
他不是在跟我玩什么情趣,我只是在擦地。这是我们婚房的第十次大扫除,他说,
新生活要有新气象,必须一尘不染。可他却穿着锃亮的皮鞋,
在我刚擦干净的地板上悠闲踱步,居高临下地对我评头论足。“知夏,我娶你,
就是图你一个贤惠懂事。”“你得明白,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塌下来有男人顶着,
但地必须稳,必须干净。”他说他喜欢老式女人,既然如此,我决定成全他。
等我真的变成一个“老式贤妻”后,他抱着空空如也的银行卡,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时,
我只是淡淡一笑。“老公,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01“晏之,你回来啦。
”我像往常一样,在他推开家门的瞬间,递上拖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晏之嗯了一声,
绕过我,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了进去,闭上眼,一脸疲惫。“累了吧?饭菜都做好了,
我给你盛一碗汤润润喉?”他没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股油烟味,离我远点。
”我的心,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油烟味?为了让他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
我算着他下班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夏天,
没装空调的老式厨房像个蒸笼。汗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有好几次都差点滴进锅里。
我身上的棉质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黏在身上,散发着汗味和油烟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一切,在他眼里,只换来一句“离我远点”。我习惯了。自从我和晏之在一起,
我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生活完全围绕着他。他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凤凰男,
凭着一股狠劲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如今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了部门总监,年薪五十万。
而我,一个普通的本地女孩,在街道办做着一份清闲但稳定的工作,拿着一月五千的死工资。
我们的结合,在他和他家人看来,是我高攀了。所以,我必须付出更多。我默默地退到餐厅,
将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端上桌,然后轻声喊他:“晏之,吃饭了。”他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怎么又是番茄炒蛋?跟你说过多少次,
少做这种没营养的家常菜,拉低生活品质。”“还有这个排骨汤,
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美食博主,做点有创意的?比如冬阴功,或者法式奶油蘑菇汤?
”我捏着筷子,低声解释:“今天排骨特价,想着给你补补身子……”“补身子?
”他嗤笑一声,夹起一块排骨,又嫌恶地扔回碗里,“全是骨头,肉呢?许知夏,
你是不是觉得我挣钱很轻松?”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顿饭,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我默默地收拾碗筷,他则靠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我进行每日例行的“敲打”。
“我妈明天过来,你明天请个假,去车站接一下。”“你那个破工作,早点辞了算了,
一个月五千块,够干嘛的?还不够我一顿应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家庭,相夫教子,
懂吗?别整天想着往外跑,没出息。”我洗碗的手顿住了。又是这样。
他永远在贬低我的工作,否定我的价值。仿佛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他的附属品。
“晏之,”我擦干手,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我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
但……”“但什么?”他眼皮都懒得抬,“能让你买得起爱马仕,还是能让你开上保时捷?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放下手机,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许知夏,
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飘啊。是不是觉得房子写了你的名字,就万事大吉了?”这套婚房,
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为了让我在婆家有底气,房本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这件事,
一直是晏之心里的一根刺。他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我跟你说,别做梦了。
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我喜欢的是那种懂得仰望丈夫、把丈夫当成天的老式女人。你要是做不到,
有的是人抢着做。”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我的心脏。老式女人?
把丈夫当成天?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几年,我为他洗衣做饭,
为他端茶倒水,为他放弃了晋升机会,为他疏远了朋友闺蜜。我活得还不够“老式”吗?
原来,在他眼里,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顺从的、温婉的笑容。“老公,
你说得对。”“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想着什么个人价值,太幼稚了。”“从今天起,
我一定好好学着做一个你喜欢的‘老式女人’。”晏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幡然醒悟”,
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他拍了拍我的脸,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我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寒光。
晏之,你想要一个老式女人?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彻头彻尾的、原汁原味的老式女人。
希望到时候,你……受得起。02第二天,我特意请了年假。晏之的妈,王桂芬,
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精明、刻薄,还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重男轻女。以前我见她,
总是尽量打扮得朴素低调,生怕被她挑刺。但今天,我反其道而行。
我翻出了衣柜里最贵的一条连衣裙,化了个精致的全妆,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开着我爸给我买的minicooper,去了火车站。王桂芬一出站,
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我,那双小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就是浓浓的嫉妒和不满。
“知夏啊,你怎么穿成这样?”她拉着一个巨大的、用化肥袋子装着的行李,走到我面前,
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相亲!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入手沉得我一个趔趄。“妈,这不是要来接您嘛,
我怕穿得太寒酸,丢了晏之的脸。”一句话,把王桂芬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她撇撇嘴,
没再说什么,但脸色显然更难看了。上了车,她摸着车里的真皮座椅,
酸溜溜地问:“这车得不少钱吧?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慕虚荣,不知道省钱过日子。”“妈,
这车是我爸买给我的陪嫁。”我一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他说,
女孩子不能亏了自己。”王桂芬的脸彻底黑了。到了家,晏之还没下班。王桂芬一进门,
就跟巡视领地的太后似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这沙发套该换了,颜色太浅,不耐脏。
”“这窗帘也太薄了,挡不住光。”“哎哟,你们怎么还用洗碗机?这东西费水又费电,
哪有手洗得干净?”她挑剔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颐指气使地开了口:“知夏,
去,给我倒杯水,要热的。”我站在原地,没动。“妈,”我柔柔地开口,“您不知道吗?
我们老家的规矩,儿媳妇是不能给婆婆倒水的。这叫‘以下犯上’,要折福的。
”王桂芬愣住了,“啥?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您常年在家,可能不清楚。
现在外面都讲究这个,叫‘复兴传统’。”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是长辈,
是家里的‘天’,我一个晚辈,哪能劳烦您开口呢?得您儿子,晏之,他亲自给您倒水,
才显出他的孝心,也全了您的福气。”王桂芬被我这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有这说法?”“千真万确。”我点头,一脸诚恳,
“晏之昨天还教我呢,说女人要懂规矩,守本分。我觉得他说得太对了,
正打算好好学学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呢。”王桂芬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舒展了。“哎哟,
我儿子就是懂事!”她拍着大腿,喜笑颜开,“知夏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女人嘛,
嫁了人,就得以夫家为重!”她被我哄得高高兴兴,也不再使唤我了,自己去厨房倒了水。
晚上,晏之回来了。王桂芬立刻拉着他,把我的“转变”添油加醋地夸了一通。
晏之显然很高兴,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吃饭的时候,王桂芬又开始作妖。
她指着桌上我做的清蒸鲈鱼,皱着眉说:“这鱼怎么不清蒸呢?油炸的多香啊!
还有这个青菜,怎么能白灼?放两大勺猪油炒一炒,才够味!
”这都是她一贯的重油重盐的口味。以前,为了迁就她,我每次都做两份,
一份清淡的给我们,一份油腻的给她。但今天,我没这么做。我放下筷子,
一脸委屈地看着晏之。“老公,妈说我做的菜不好吃。”晏之立刻瞪了王桂芬一眼,“妈!
知夏辛辛苦苦做的,您少说两句。”王桂芬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她是你媳妇,
伺候我们老晏家,是她的本分!我儿子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回家还吃不上一口顺心饭,
像话吗?”眼看一场婆媳大战就要爆发。我适时地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妈,您别生气,
都是我的错。”“我以前总觉得,吃得健康最重要,忘了您和晏之都喜欢吃口味重的。
”“这样吧,”我看向晏之,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老公,你是一家之主,
家里的事都该你说了算。以后咱们家的菜单,你来定。你说吃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样,既能让你吃得开心,也全了你当家做主的体面,您说好不好?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以夫为天”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晏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行!以后我来点菜!
”他哪里知道,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一个巨大的陷阱,已经为他悄然张开。而王桂芬,
看着自己儿子大展“夫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意识到,她未来的“好日子”,
才刚刚开始。03第二天一早,晏之还没起床,我就把他摇醒了。“老公,该给我生活费了。
”晏之睡眼惺忪,不耐烦地问:“什么生活费?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五千吗?”“那不一样。
”我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老公,你不是说,要我做个老式女人吗?老式的女人,
是不工作的。既然不工作,那家里的一切开销,自然都该由你这个一家之主来承担。
”“而且,”我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他算,“老式的规矩,女人管家,男人给钱,
这叫‘男主外,女主内’。我既然辞了工作,专心在家伺候您和妈,您总得给我管家的钱吧?
”晏之被我绕得有点晕,“那……那你要多少?”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清单。“按照咱们家现在的消费水平,买菜、水果、零食,
一天三百不算多吧?一个月就是九千。”“水费、电费、燃气费、网费、物业费,
一个月一千五。”“您和妈的口味重,喜欢吃大鱼大肉,各种调料、蚝油,每个月也得添置,
算一千。”“还有,我虽然不上班了,但也不能当黄脸婆吧?护肤品、化妆品,
偶尔买件新衣服,这都关系到您的脸面。一个月,我省着点花,三千块,总要的吧?
”“另外,老话说,女人要有‘傍身钱’。这钱,是丈夫给妻子的体己,代表着丈夫的宠爱。
不多,就按照您月薪的百分之二十,一万块,图个好彩头。”我每说一项,
晏之的眼睛就睁大一分。等我说完,他的脸都绿了。“许知夏,你抢钱呢?
加起来快两万五了!我一个月才多少钱?”“老公,这怎么能是抢钱呢?”我一脸无辜,
“这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您想啊,您是年薪五十万的总监,要是家里过得抠抠搜搜,
传出去多没面子?”“再说了,”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怨,“您一个月挣四万多,
就给我两万多,剩下的一半还不是您自己拿着?我一个不挣钱的女人,
连您收入的一半都不配花吗?您是不是……不爱我了?”说着,我的眼圈就红了。
对付晏之这种极度自负又爱面子的男人,示弱和“戴高帽”永远是最好用的武器。果然,
他吃软不吃硬。一看我快哭了,又听我把他捧得高高的,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行了行了,
哭什么。”他皱着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三万,先用着。密码你生日。
”“但是说好了啊,必须记账!每一笔都要记清楚,月底我要检查!”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老公。”我破涕为笑,乖巧地接过银行卡,“您真好。”拿到钱,
我立刻就“履行”起我“家庭主妇”的职责。第一站,就是最高档的进口超市。
晏之不是嫌我买的排骨全是骨头吗?行,我给你买最好的。澳洲进口的谷饲战斧牛排,
888一块。法国的银鳕鱼,一小片就要三百多。日本的无菌蛋,一盒98。所有食材,
我都挑最贵的买。刷卡的时候,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晚上,
我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餐。
香煎战斧牛排、清蒸银鳕鱼、白灼有机时蔬……晏之和王桂芬看着一桌子“高级”菜肴,
眼睛都直了。“哎哟,知夏,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王桂芬夹了一大块牛排,吃得满嘴是油。
“妈,这不都是晏之的意思嘛。”我笑着给晏之夹菜,“老公说了,要提高生活品质。
以后咱们家,就按这个标准来。”晏之尝了一口牛排,入口即化,肉香四溢,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味。男人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他得意地对王桂芬说:“妈,看见没?
这就是城里人的生活。”然后又转向我,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嗯,做得不错,
以后继续保持。”我低头,掩去嘴角的冷笑。保持?好啊。我倒要看看,
你的钱包能让你保持多久。饭后,我拿出记账本,当着他的面,一笔一笔记下。“今日买菜,
共计花费:2876元。”晏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多……多少?
”“2876。”我把购物小票递给他看,“老公,您看,每一样都是您爱吃的,
我可一点都没乱花。”晏之看着小票上那些惊人的数字,脸上的肉眼见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刚刚才在老妈面前吹了牛,夸下海口,现在也不好发作。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强撑着说:“知……知道了。管家嘛,辛苦你了。”我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是一副“为你分忧”的贤惠模样。“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这一晚,
晏之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我猜,他是在心疼他那2876块钱。但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04自从我“掌管”了财政大权,我们家的生活水平,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买水果,我只去菜市场,挑打折的买。现在,我直奔商场,
车厘子要智利J级的,草莓要丹东99的,一盒几百块,我眼都不眨。
王桂芬一边吃得眉开眼笑,一边假惺惺地数落我:“知夏啊,你这太浪费了,
过日子哪能这么过?”我笑着说:“妈,这都是晏之的意思。他说,要让您在城里享福,
不能委屈了您。”王桂芬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晏之:“儿子,你看看你媳妇,多懂事,
什么都想着你。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晏之的脸,比调色盘还精彩。以前,家里搞卫生,
我用的是最普通的抹布和拖把。现在,我买回了**的戴森吸尘器,扫地机器人,
擦窗机器人。晏之质问我为什么乱花钱。我说:“老公,老式女人身娇肉贵,
是不能干重活的。这些粗活要是伤了我的手,以后怎么给您弹琴助兴,红袖添香呢?
”我根本不会弹琴,但这不妨碍我给他画饼。晏之被我噎得哑口无言。
王桂芬更是火上浇油:“对对对!我儿媳妇这双手,是用来享福的,不是用来干活的!晏之,
你可不能累着她!”她以为我买这些,是真的为了“享福”。她哪里知道,
我只是懒得伺候他们母子俩罢了。最绝的是,我开始研究起了“女德”和“传统礼仪”。
我买了一堆线装书,每天在家诵读。什么“夫为妻纲”,什么“三从四德”,我倒背如流。
然后,我把这些“规矩”,原封不动地用在了他们身上。比如,吃饭的时候,
晏之和王桂芬必须先上桌,坐主位。我不但不能先动筷子,还得站在一旁,给他们布菜。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我才能在桌角,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一开始,
王桂芬非常享受这种“太后”般的待遇,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晏之也觉得倍有面子。
但时间一长,他们就受不了了。“许知夏,你站那干嘛?跟个木头似的,坐下吃饭!
”晏之皱着眉说。我惶恐地摇头:“不行啊老公。古时候的规矩,
妻子是不能和丈夫同桌吃饭的,这是对您的不敬。”王桂芬也说:“一家人,
哪来那么多臭规矩!快坐下!”我一脸为难:“妈,这可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晏之说了,要做老式女人,就得守规矩。我这是为了咱们家好,为了给晏之积福。
”我把晏之搬出来当挡箭牌,他们俩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于是,每天吃饭,
都成了大型尴尬现场。他们俩在桌上大快朵颐,我像个餐厅服务员,在旁边伺候着,
眼神幽幽地看着他们。几天下来,晏之被我看得食不下咽,连最爱的红烧肉都觉得不香了。
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头。我宣布,根据“古礼”,我要开始“分餐制”。我吃的,
必须是他们吃剩下的。“老公,您今天想吃战斧牛排是吗?好的,我给您买最大的一块。
您吃完,把剩下的骨头给我啃啃就行。”“妈,您想吃榴莲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