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眼神比刚才更暗沉了一些。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冷冷地看了江梨一眼。
“在查清楚你的身份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老实在这待着。要是敢跑,或者敢出声……”
霍延眯了眯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就当场毙了你,按私闯军事禁区的间谍论处。”
说完。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
他在外面反锁了门。
江梨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那一连串锁门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被当成了犯人关起来。
但这扇门,却把外面的风雨和那些吃人的恶魔,全都挡住了。
她环顾四周。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充满了他气息的房间,让她既害怕,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江梨饿了一天一夜,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她看到桌子上放着半个吃剩下的馒头,还有一壶军用水壶。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柱。
那是手电筒的光。
紧接着,一个黑影在窗户外面晃了一下,似乎正贴着玻璃往里看。
那道刺眼的光柱像一把利剑,毫无预兆地刺破了昏暗的房间。
江梨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体本能地往床铺的最里侧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窗外的雨还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个黑影贴在玻璃上,停留了两秒。
江梨甚至能看清那是顶大檐帽的轮廓。
“谁在那边?”
外面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是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没人啊,眼花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行了,这大雨天的,鬼都不愿意出来,赶紧走吧,前面还得去查哨。”
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两下,终于移开了。
脚步声踩着泥水,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江梨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床上。
冷汗混合着雨水,把她的后背湿得透透的。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只要那个巡逻兵再多看一眼,或者拿手电筒往屋里扫一圈,她这只惊弓之鸟就无处遁形。
危机解除后,感官的知觉才慢慢回笼。
冷。
刺骨的冷。
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像是一层冰冷的水蛇皮,紧紧箍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布料黏腻地贴在身上,那种湿冷的感觉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江梨打了个寒颤,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架。
不能再穿着这身湿衣服了。
再穿下去,不用等到明天,她今晚就得冻死在这儿。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
那个叫霍延的男人出去了,说是去查什么身份,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江梨咬了咬牙,颤抖着手解开了腰间的盘扣。
湿透的布料很难脱。
尤其是这种老式的嫁衣,扣子繁琐,布料遇水发涩。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件沉重的红嫁衣剥了下来。
随着湿衣服落地,少女姣好的身躯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皮肤因为寒冷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白得有些晃眼。
她不敢多耽搁,甚至来不及害羞,迅速钻进了那床叠得像豆腐块一样的军绿色被子里。
被窝里并不暖和,带着一股凉意。